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男子:
“只是,客官您指的这处‘糊字’,依民女看,更像是光影或纸张纹路所致,并非印坏。”
“至于墨色,这一批次所用徽墨,浓淡确与上一批略有不同,乃是墨坊配方微调所致,并非瑕疵。若客官实在不喜,按规矩,我可为您更换一本同批次的书。”
她这话有理有据,既承认了活字印刷的客观局限,又点明对方所指并非真问题,还给出了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案。
周围人听了,纷纷点头,觉得这女掌柜处事公允明白。
鼠须男子没料到她会如此冷静应对,且一眼看穿他夸大其词,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你……你说是就是?我说它就是印坏了!你们就是想抵赖!”
“客官若坚持此书有瑕,”宋知有语气依旧平和,眼神却锐利起来,:
不妨我们现在就请左邻右舍几位也来看看,评评理。或者,一同去顺天府,请衙门的书办鉴定亦可。本店打开门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二字,绝不欺客,但也容不得有人无故寻衅,毁我招牌。”
她最后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鼠须男子被她目光一扫,又见周围人眼神都变了,开始对他指指点点,身后的壮汉也有些犹豫,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算、算了!老子懒得跟你们妇人一般见识!”
他一把抢回那本书,色厉内荏地嚷道,“这破书,不要了!晦气!”
说罢,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伙计和排队客人都向宋知有投来敬佩的目光。
宋知有微笑着对众人拱拱手:“扰了诸位雅兴,抱歉。今日凡购《聊斋》全本者,皆送书肆自制的花草书签一枚,聊表歉意。”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气氛重新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