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每次采买必须两人同去,账目记得清清楚楚。
这期间,季清又来过一次,是替沈此逾送来一本前朝书法大家的字帖,说是对摹刻字体或有助益。
他只略坐了坐,看了看出炉的几版校样,指出某一页的版式可以调整得更疏朗些,便告辞了。
言谈间并未提及任何朝堂之事,但宋知有注意到,他看似随意地问了句“近日书肆周围可还清净?”,她心领神会,只答“托殿下的福,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只是这“常”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戒备。
宋知有发现,书肆附近确实多了些生面孔,有时是挑担的小贩,有时是闲逛的汉子,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扫过书肆前后门。
她暗自记下,吩咐伙计们格外留神,但并未声张,也未再去归云斋送信——既然沈此逾说了“不必多问”,她便按兵不动。
户部的拨款文书在五日后送达,效率出乎意料地高。
随之而来的,还有国子监正式签订的契约。
白纸黑字,皇差落地。
书肆上下真正松了口气,干劲更足了。
然而,就在首批五百册《论语》即将付印的前一日,出事了。
这天清晨,丫丫慌慌张张地跑进后院:
“掌柜的,不好了!西街造纸坊的胡掌柜刚才让人捎信来,说咱们订的那批特等宣纸昨晚他们的库房走了水,虽扑救及时,但咱们要的那批纸,大半都浸了水,怕是没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