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所知的故事里,连最强的尾兽也曾屈从于他人,成为随唤随从的仆从。
那么眼前这一只,又有何不可?
低沉的吼声从地面传来,带着震颤的余韵。
刚刚苏醒的巨兽意识尚且模糊,在混沌与清醒间摇摆。
方才那句话恰好穿透了迷雾,点燃了它的怒意。
渺小的人类,竟妄想令它俯首?
何等狂妄!
“安静。”
枫楠只投去一瞥。
眸中暗纹流转。
顷刻间,吼声戛然而止。
巨兽的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温顺地垂下头颅,仿佛从未有过挣扎。
幻术已然生效。
“开始吧。”
枫楠缓步上前,指尖渗出一点猩红,按在巨兽额前的硬甲上。
契约的纹路如藤蔓般蔓延开来,将两者的联系悄然系紧。
“这般行事……是否有些轻慢了我呢?”
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轻轻响在他的意识深处。
湿骨林的契约者与那只宇智波之间的事,始终让纲手无法释怀。
她站在火影办公室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三代目投向她的目光里总藏着审视,仿佛她与那个家族之间真有什么隐秘的勾结。
可她比谁都更困惑——那位性情温和、与千手一族交往悠久的蛞蝓仙人,为何会选择与宇智波枫楠立下通灵之约?
事实上,答案简单得近乎无趣。
对于存活了太久岁月的蛞蝓而言,漫长的生命早已磨平了大多数波澜。
直到枫楠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与观点碎片般传递过来,某些沉寂的东西才被悄然触动。
他们之间定下了一些约定,契约便自然结成。
那并非束缚,更像是一种对等的联结。
倘若枫楠的所作所为偏离了轨道,蛞蝓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而眼下,枫楠对木叶的种种改动,以及那些关于未来的零散构想,反倒让蛞蝓觉出几分新鲜,仿佛枯寂的深潭里投进了一颗石子。
“你说话的方式,总能让人感到舒心。”
蛞蝓的声音直接在枫楠的意识里响起,温和而平缓。
枫楠没有出声,只在心里回应:三尾那样的存在,或许有资格成为通灵兽。
至于你,我们更像是站在同一层面的友人。
***
神威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带土摘下面具,任由冰冷的气息拂过脸颊。
在这里他无需伪装。
如今他眼眶中嵌着两枚三勾玉写轮眼,视线所及之处皆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猩红。
但这并未驱散他眉宇间的阴郁。
“不对劲。”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黑绝从地面缓缓渗出,如同渗出的墨迹。”哪里不对?”
“这只眼睛……”
带土抬手按了按左眼,“它拒绝向万花筒转化。”
黑白绝沉默了片刻。”会不会是离开原主太久,又经他人长期使用,需要时间重新适应你的查克拉?”
带土蹙眉。
他的身体经过柱间细胞的浸染,对查克拉的流动异常敏感。
这只眼睛里确实残留着不属于他的痕迹——可这能说明什么?那只写轮眼在卡卡西身上待了那么多年,沾染上各种性质的查克拉再正常不过。
那位拷贝忍者本就以精通各类忍术著称。
带土的手指在冰冷的眼罩边缘停顿。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血管的搏动,与某种陌生的存在缓慢地共振。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黏稠得像渗进石缝的苔藓:“多灌注些你的力量进去。
让它记住你的频率,渐渐地,它就会听话了。”
“你觉得它不属于你,也许只是因为分别太久了。”
声音里掺进一丝遥远的恍惚,“太久没见面,连自己都会认不出自己。”
带土忽然抬起脸。
面具的孔洞后,目光钉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你说,那个人……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那个声音急促地反驳:“不可能!你的名字刻在慰灵碑上,连朝夕相处的同伴都没有看破。
一个从未与你相交的人,凭什么识破?”
暗处的意识确实掠过一丝慌乱——如果连这个身份都被洞穿,那些更深层的秘密,那些埋藏于历史尘埃中的名字,是否也早已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带土没有接话。
沉默压在他的肩头,比山岩更沉。
他记得那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