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那是人类面对超出认知的庞然之物时本能的僵直。
第一个巨像挥出了手臂。
不是忍术,没有结印。
只是最纯粹的、蛮横的物理冲击。
空气被挤压出爆鸣,十几名云隐忍者像落叶般被扫飞,护额在撞击中碎裂成金属的粉末。
混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木目功刀的手举了起来。
没有呼喊,没有战前动员。
那只抬起的手臂就是唯一的信号。
一千七百名忍者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
他们从掩体后、从树梢上、从岩壁的阴影里涌出,化作无数道疾驰的暗流,扑向那片开始溃散的敌阵。
卡卡西的手指无意识地扣住了苦无的握柄。
他盯着远处那四具在人群中撕开裂口的骸骨巨像,盯着那个被紫黑色骨骼包裹的身影。
热血在耳膜里鼓噪——不是兴奋,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想起三代火影那些关于火之意志的训导,想起那些关于牺牲与守护的漫长夜晚。
此刻,那些话语突然有了重量。
宇智波信也的嘴角咧开了。
他闻到了风里飘来的焦土气息,听到了骨骼摩擦时尖锐的嘶响,看到了云隐忍者脸上迅速蔓延的惊惶。
这就是力量。
纯粹、暴烈、不容置疑。
枫楠的本体在巨像的掩护下突入了阵型的核心。
万花筒的图案在眼中缓缓旋转。
他不需要结印,不需要战术。
他只需要存在于此,成为这场混乱的风暴眼。
一个云隐上忍试图组织反击。
他的吼声在嘈杂中破碎。
第二具骸骨巨像的指骨扫过,将他连同周围的岩石一并碾成齑粉。
崩溃开始了。
不是溃逃,是更彻底的瓦解。
指挥链断裂,阵型失去意义,五千人的大军变成了无头苍蝇般的个体。
有人试图释放雷遁,电光在骸骨表面炸开,却连划痕都未能留下。
有人转身后撤,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木叶的忍者们就是在这个时候切入的。
像手术刀划开溃烂的皮肉。
他们分成小队,穿插、分割、围剿。
苦无与手里剑在昏黄的天光下织成死亡的网。
惨叫声、 ** 声、骨骼撞击声混成一片混沌的交响。
枫楠停下了脚步。
四具巨像同时消散。
分身到达了极限,化作白烟溃散。
查克拉的枯竭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骨髓深处的寒意。
但他不需要再动了。
木叶的忍者们已经接管了战场。
他们像熟练的猎手,将散乱的猎物驱赶、包围、歼灭。
效率高得惊人。
卡卡西冲到了他身侧。
银发被汗水黏在护额上。”你……”
“我累了。”
枫楠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疲惫,“剩下的交给你们。”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
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宇智波信也跟了上来,沉默地落后半步,像一道忠诚的影子。
身后,战斗的声音正在逐渐平息。
黄昏彻底沉入了黑夜,第一颗星子在云层的缝隙里亮起。
木目功刀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战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闪着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纲手跪在加藤断的 ** 旁,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那时他抓住她的肩膀,说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此刻,他看着那个年轻总指挥远去的背影,突然理解了那句话的重量。
不是热血,不是口号。
是必须有人迈出第一步。
哪怕那一步看起来像疯狂的独舞。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夜风灌入肺叶。
然后转身,朝着尚未结束的战场走去。
那里还有需要清扫的残局,还有需要确认的伤亡,还有需要重新构筑的防线。
夜晚还很长。
血色巨人掌心汇聚的能量涡流发出低沉嗡鸣。
土代眯起独眼凝视着地平线上逼近的身影。
作为经历过三代雷影时代的老将,他太清楚某些个体力量足以扭转战局——就像当年金色闪光在五十个呼吸间终结整条战线那样。
此刻踏碎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