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刚拳对神拳(上)
已确认,蒙克托什同学没有遭受任何严重的器质性损伤——没有骨折,没有脏器破裂,也没有任何形式的能量侵蚀残留于她体内。

    “她目前的状况,主要是由于在短时间内持续进行超高强度的能量对抗,使得精神力和体力双双严重透支,再加上在最后阶段强行催动那份超越了自身承受极限的力量,却又在即将完成的瞬间被对手强行破除,导致部分能量在她体内产生了逆向反噬。她的身体为了自我保护,主动进入了深度昏迷状态。这是一种正常的、也是必要的保护性反应。她的身体机能现在已经处于自我修复的良性进程之中,各项生命指标都在平稳回升。接下来,只需要让她在安静的环境下静养一段时间,补充足够的能量合剂和营养物质,她就可以逐渐地、完全地恢复过来。”

    这番话,如同那传说中的大赦令,瞬间便驱散了那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沉甸甸的、令人几乎喘不过气的浓重阴霾。兰德斯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那口从方才起便一直死死憋在胸腔里的浊气,他那双一直紧绷得如同满弦之弓的肩膀,终于在这一刻,缓缓地、彻底地松弛了下来。其他那些从集训队赶来、一直围在周围焦急等待消息的同学们,脸上也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劫后余生般的表情。有人长长地吁了口气,有人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有人甚至忍不住互相拥抱了一下,无声地庆祝着这个比任何比赛的胜利都更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消息。

    医疗队的成员们随即开始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一件最易碎的珍宝般,将戴丽从冰冷的擂台地面上转移到了一副早已准备好的、带有缓冲符文和自动调温功能的担架车上。他们为她盖上了一层轻薄却极其保暖的恒温薄毯,将她的双手轻轻地安放在毯子下面。依妮芙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那只自她冲上擂台起便一直死死紧握着的、戴丽那冰冷的手。但她立刻就紧紧地跟在了担架车的旁边,寸步不离,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失去的宝物。她的眼睛依旧红肿得厉害,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透,但那双冰紫色的眼眸深处,却已经燃起了一小簇不再熄灭的、坚定的微光。

    一行人,簇拥着那辆缓缓前行的担架车,沉默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两场惊天动地之恶战的、满目疮痍的擂台,朝着赛场旁那座早已严阵以待的临时医疗室,安静地走去。

    临时医疗室内,所有的光线都被调节得极为柔和,如同被月光浸透的薄纱,轻柔地铺满了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并不刺鼻的消毒水气息,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安抚心神功效的安神熏香。

    戴丽静静地躺在房间正中央那张洁白的病床上,如同陷入了最深沉、最安宁的睡眠。她的呼吸均匀而悠长,每一次胸口平缓的起伏都在忠实地传递着她的身体正在逐步恢复的信号。她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依旧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但比起方才在擂台上那惨白到近乎透明的可怖状态,已经明显好了太多。一台小巧而精密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安静地立在床边,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嘀嗒”声,屏幕上那几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逐渐回升的绿色波纹,无声地宣告着她的状态正在平稳地、坚定地向着好的方向恢复。

    其他那些赶来探望的集训生们,在医疗官的允许下,轮流进来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戴丽。在确认她确实已无大碍、只是需要安静的休息之后,为了避免过多的人打扰到她的恢复,他们便压低了声音互相道别,陆续地、安静地离开了医疗室。

    兰德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离开前,他走到床边,沉默地看了戴丽片刻,然后转过身,抬起手,轻轻地、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厚重与嘱咐,拍了拍一直守在床边的依妮芙那单薄的肩膀。他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有事随时联系我们,无论多晚”,依妮芙只是默默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甚至没有从戴丽的脸上移开哪怕一瞬。

    最终,这间被柔和的灯光和令人安心的寂静所填满的医疗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沉睡的戴丽,以及坐在她床边、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守护雕像般的依妮芙。

    依妮芙搬了一张椅子,把它轻轻地、尽可能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放在了最贴近病床的位置。她坐了下来,然后再次轻轻地、如同握住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握住了戴丽那只露在薄毯外面的、依然带着几分凉意的手。她的手比戴丽的稍微暖和一点,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残存的体温传递给沉睡中的好友。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赋予了守护之职的、沉默而坚定的石像。只有偶尔,她会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为戴丽掖一下那微微下滑的被角,那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一片随时可能融化的雪花。只有这个细微的动作,才显示出她此刻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为挚友心痛和祈祷的人,而非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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