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缕极淡的血气，若有若无，宛如随时会消散在永恒黑暗之中。
它穿过破碎的虚空，越过坍塌的星域残骸，在某种指引之下，于死寂中前行。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一道裂缝，通往未知之地。
那缕血气受到了召唤，轻微震颤，随即加速，朝着那道裂缝射去，没入其中。
裂缝的另一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没有星辰虚空，没有上下四方的概念，就在这片混沌之中，盘坐着身影。
其身之巨，缠绕大道锁链，臣服于他的意志。
他伸出一指，接住了那缕穿越了无尽虚空而来的血气。
那缕血气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便湮灭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整片混沌都为之震颤:“果然……还是让你活了下来。”
……
下界，皇城。
当天门彻底关闭、天空恢复平静的那一刻，皇城中爆发欢呼，震耳欲聋。
那些聚集在皇城的百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了那扇恐怖的天门关闭，看到了那些可怕的敌人退去，他们知道，胜了。
然而，真正知情的人，却无法像普通百姓那样轻松。
当渊带领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神教殿主们从天而降时，景帆、拓熊海、岁桉等人立刻迎了上去。
他们看到渊虽浑身浴血、气息虚浮，但终究是活着回来，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景帆拍着渊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段星辰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然而，当他们看到渊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神教殿主们时，所有人的面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真神，除了少数几人外，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如同俘虏，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虽然他们已经被渊收服，但那股属于真神的气息，依旧让在场的下界修士们，感到发自本能的压迫感。
渊简单交代了前因后果，方云瀚的图谋、祭坛的真相、众神被收服的经过。
他没有隐瞒什么，也没有夸大什么，只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景帆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神教教主……竟然要用十六位真神炼药？”拓熊海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可是十六位真神！”
洛阳红和段星辰几人站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
她们来自上苍，比下界的人更清楚合虚真神意味着什么。
每一位都是历经万劫、镇压一方的神灵。
而如今，这些神灵，却像犯人一样站在渊的身后，等待着他的发落。
这种反差，让她们心中既感到震撼，又感到说不出的复杂。
渊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中带着急切：“我需要闭关。要去圣道院，不日便启程。”
景帆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那丝急切。
她看着渊，眉头微蹙。
景帆知道，能让渊如此急切地想要闭关，绝不是发生了什么简单的事。
神教虽然败退，但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息壤界坝。
这是一道横亘于西海之上的巨大屏障，看似黄土堆积，实则坚硬无比。
渊站在界坝之上，望着那片被封印的虚空，沉默了很久。
他选择在这里闭关，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封印之地，更因为从今往后，那些被他收服的神教殿主们，将在这里守护封印，寸步不离。
而他若要突破合虚之境，还需要请教一些人……一些比他更了解这个境界的人。
洛阳红与幽梦走了。
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简单地道了别，便返回了上苍。
她是圣楼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下界。
渊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声珍重。
洛阳红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去，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王昊留了下来。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默默跟在渊身后，来到了圣道院。
耳鼠一如既往，叽叽喳喳，什么都没有改变。
段星辰不必多说，自然也留了下来，她依旧话不多，只是偶尔会远远看向渊，目光中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后在渊察觉到之前，又悄悄移开视线。
麒麟、红鸾、应元、石猿四神也跟着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