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战枪已被击飞,此刻想要召回已然来不及。
他浑身浴血,法域破碎,状态极差。
面对神阳这灌注了全力的一矛,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挡的可能。
可他没有闭目待陨。
渊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那刺来的矛锋。
噗——!
鲜血迸溅,矛去势不减,继续刺向他的胸口。渊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矛身,鲜血顺着矛杆滑落,滴落虚空中,化作血花。
他的双臂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硬生生将那一矛的去势阻滞了几分。
矛锋停在了他胸前半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神阳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不肯松手的年轻人,眼中闪过快意。
“渊啊渊,你可知方炎麟!”
神阳与方炎麟血脉相连,其早年更是在其座下修行。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怨恨,显得疯狂:“可你这个下界出身的卑贱蝼蚁,竟敢杀了他!你可知道,他的一点残魂如今还供养在神教总坛。”
“即便有机会死而复生,也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资质!”
也正是因为如此,神阳在神教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他本就该死!”渊咬牙冷笑。
而神阳越发激动,声音近乎嘶吼:“你们这些下界贱灵,不过是上苍修行的养料!能为我神教献上性命,是尔等的荣幸!”
渊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溢出,一字一顿:“我说了……方炎麟……该死。你……也一样!”
“那你便去为他陪葬!”神阳怒吼,神力毫无保留,灌注进神矛之中,要将渊贯穿!
就在此时!
有拳,毫无征兆,从侧面砸来。
那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技巧,没有引动神光,却最为纯粹。
轰——!!!
神阳的半边神体,在这一拳之下,轰然爆碎!
神血与破碎的神躯四散飞溅,神阳横飞了出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半边破碎的身体,又抬头看向那只拳头的主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忘记了伤痛。
武神。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渊的身边,那只还沾着神血的拳头,渐渐放下。
武神看了渊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若渊真的死了,他也活不了。
那该死的主仆契约,早已将两人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而且,渊这两年对他的影响,远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大得多。
那些关于神教、关于教主、关于他自身命运的对话,在他心中已经发芽,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许多他曾经深信不疑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渊在神教石库地下那一层看到的东西,告诉他的那些事,让他明白了自己在教主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弯下腰,将渊轻轻托起,放在了自己的肩头。
然后,他抬起头,显露石猿本相,身形骤然拔高,化作顶天立地的巨猿,周身散发蛮荒气息,面向众神,表明了立场。
“石猿——!”
紫微殿主怒喝一声,声音中带着震怒:“你要干什么?!你是要造反吗!”
其他殿主也纷纷变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武神竟然会倒戈,那个追杀渊追得最久,最卖力的石猿!那个一向自诩与教主最为亲近、对其他殿主都不假辞色的武神殿主!
他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出手救下渊,重伤神阳!
“石猿!你疯了?!”有殿主厉声喝道。
“你为何背叛神教?!”另有殿主质问,“你不是自诩最为亲近教主?!”
武神立于虚空之中,肩头坐着渊,面对众神的质问与怒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压抑,带着悲凉。
“亲近?呵呵……亲近!不过是药引罢了!”
他抬起头,那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教主待我恩重如山?教我修行,助我突破?放屁!他不过是把我当成药引!”
“等我踏入合虚之境之时,便是他打破神元、跨入神尊垫脚石!”
他顿了顿,声音后怕:“好在我一直没有踏入合虚之境,否则,怕是早已化为养分!”
他转过头,看向那半边神体破碎,正在艰难修复的神阳,冷声道:“你也一样。”
“你以为你是教主嫡系血脉,他便真的看重你?你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另一味药材。”
神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与他血脉相连,有了你为桥,从中中和,他或许才能从容炼化我等修为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