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力沉默不语,只是埋头赶路,目光望着前方的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武神跟在他身后,几次想要开口,却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小子到底怎么了,他这趟也不是一无所获,不就是拿了块废骨,至于如此?
如此飞了数万里,武神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喂,你小子到底在石库里拿了什么?当真只取了那块金乌骨,没有刻录别的?”
阿迪力没有回答,依旧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听到。
武神皱了皱眉,又道:“那金乌法虽然是好东西,但毕竟是残法,缺了最关键的部分,你就是刻录下来,就凭你,也修不出个名堂。你该不会真把时间浪费在那上面了吧?”
武神想,这小子估计在为这个不悦。
阿迪力依旧没有回应。
武神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自从离开石库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跟自己说话也是心不在焉,跟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想了想,又问了几句,无非是关于石库中的见闻、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宝术之类,阿迪力却始终没有开口,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武神问出那句……
“你真没有到下面那层去?”
阿迪力终于顿住了。
他悬停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武神。
那眼神有些复杂,带着武神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思索,又像是犹豫,那是某些难以言说的话。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加快了速度,朝着北境天州的方向疾掠而去。
武神一愣,心中那股不祥预感越发强烈。
他总觉得,这小子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连忙提速追了上去,心中却翻涌着各种念头。
其实,要说对石库下面那层不好奇,那是假的。
武神自己也曾无数次想过,找个机会偷偷溜下去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虽然是神教殿主中,最听教主话的那个,但也绝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
否则,黄泉也不会对他那副态度,见了面就没好脸色,防他跟防贼一样。
但问题是,他每次进石库,黄泉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根本不给他任何单独行动的机会。
其他殿主也是如此,但凡进入石库,必有黄泉或另一位长老陪同,绝不允许任何人擅自靠近地下那层的入口。
久而久之,武神也就断了那个念想。
可现在看阿迪力这副反应,这小子,怕是真的下去了……
此后,两人一路无话,径直飞入北境天州,降落在武神殿前。
武神殿坐落于一片荒芜山脉之间,殿宇巍峨,檐角悬挂着风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响声。
远处,还是先前两人战斗时,支离破碎的模样。
殿前广场上,几名值守弟子见到武神归来,连忙躬身行礼。
阿迪力却像是没看到那些人一般,径直越过武神,朝殿内走去,边走边丢下话。
“以后这段时间,我就在你这武神殿落脚了。替我寻一处干净的住处,不要让人来打扰。你也不行。”
武神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他堂堂武神殿主,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被一个下界小子颐指气使?
他正要发作,却感到神魂深处那股契约之力微震,那是在警告他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只是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
他看着阿迪力自顾自走进殿内的背影,心中憋屈得不行,到底谁才是殿主?
但他终究还是不敢违抗,黑着脸吩咐下去,让人收拾了一间偏殿,又亲自去确认了一遍,确保周围无人打扰,这才黑着脸离开。
偏殿外,有一处飞廊,悬于山崖之上,可俯瞰整片北境荒原之景。
阿迪力独自坐在飞廊的栏杆上,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摘下颈间那枚龙鳞,看了一会儿,将其收入宝镯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形微微扭曲,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渊。
他坐在那里,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沉默了很久。
武神果然没有来打扰,或许是那契约的约束让他不敢靠近,也或许是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渊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意味,像是某种可悲,又像是某种释然。
他没有再多想,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秘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