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十七把高大石椅依次排开,每一把石椅都雕刻不同符文,象征着教主与那十六殿主之位。
此刻,大部分石椅上都已经坐了人。
麒麟殿主依旧那副慵懒模样,半倚在椅背上,双目微阖,就像随时都能睡过去。
应元坐在他旁边,手中把玩着扳指,神色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红鸾坐在稍远的位置,面容平静,只是偶尔垂下的眼帘中,会掠过不易察觉的思绪。
另有其他殿主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或把玩着手中器物,但无一例外,皆是气息强横之辈,随便一人放到外界,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神灵。
然而,这场本该在数月前便举行的大议,却硬生生推迟到了现在。
原因无他——有人始终未到。
而那个人,恰恰是目前为止,对渊的行踪掌握最多的人。
紫微殿主面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眉宇间那蹙起的纹路,已经比平时深了几分。
“武神呢?” 紫微开口,带着无形压力,让大殿内的低语声都为之一静。
“大议推迟了数月,就是为了等他。如今各殿主皆已到齐,他却迟迟不现身。他究竟在做什么?”
右侧,神阳殿主闻言,嘴角勾起戏谑笑意,懒洋洋开口道:“还能做什么?咱们这位武神殿主,数月前在北境天州不知跟哪路神仙打了一架,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听说那叫一个热闹,连我这边都感应到了波动。”
“依我看,他怕是打得兴起,把大议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话语中的揶揄之意,毫不掩饰。
在场几位殿主神色各异,有的微微皱眉,有的若有所思,也有的如同麒麟那般,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半阖着眼。
紫微没有接神阳的话,但眉头却蹙得更深。
北境天州那场大战,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石猿与神秘生灵激战,最终双双不知所踪,结果不明。
他本以为武神只是遇到了什么不长眼的对手,打发一番便会赶来,却没想到,这一拖便是数月。
究竟是什么层次的敌手,能让武神如此难缠,甚至耽误了大议?
而就在殿内气氛逐渐变得微妙之时。
大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身影,步履沉重,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然后,空气凝固了一瞬。
是武神,他来了。
但此刻的武神,与平日里那个威震八荒、气势凌人的武神殿主,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战袍破烂不堪,多处撕裂,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还带着乌青,嘴角破裂。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麒麟殿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武神那副尊容,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但那一瞬间的笑意,还是被不少人捕捉到。
其他几位殿主也是神色各异,有的皱眉,有的诧异,有的若有所思。
能将武神打成这副模样,那对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石猿,你……这是怎么弄的?” 一位与武神关系还算不错的殿主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武神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石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带起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要将胸中的郁气全部吐出。
紫微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开口道:“怎么回事?”
武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耐:“还不是为了找那个渊!”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变。
麒麟那半阖的眼皮,几不可察动了一下。
红鸾端着茶杯的手指,也微顿,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就如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两人的神色变化极其细微,若无有心之人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武神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或者说,他此刻也无心留意。
他继续说道:“本座收到消息,说北境那边可能有那小子的踪迹,便亲自带人去查。”
“结果抓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商贩回来审问,本想从他们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谁知道那些商贩里头,竟然藏着一尊真神!”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家伙伪装成普通商贩,混在人群里,本座一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