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王婶端着油灯走了进来。
她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憔悴,眼睛有些红肿。
她看了眼雪月怀里的包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冷硬:“收拾好了?”
雪月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哭什么哭!” 王婶厉声道,“有什么好哭的!” 她走上前,一把拽住雪月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走!趁着天黑,给我走!走得远远的!别在这碍眼!”
她不由分说,将雪月拖了起来,拽着她就往外走。
“王婶……” 雪月哀求她。
“闭嘴!” 王婶根本不看她,“我养了你十几年,到头来是个灾祸!你还想连累我们到什么时候?走!”
她将雪月一路拖到铺子后门,打开门,外面是漆黑冰冷的夜。
她用力将雪月推了出去,将那个小包袱也塞进她怀里。
雪月踉跄了几步,站在寒风中,回头望去。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映出王婶站在门内的身影,看不清表情。
而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王叔默默站着,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砰!”
后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光亮和温度。
雪月站在漆黑冰冷的夜色里,怀抱着单薄的包袱,被寒风吹得生疼。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身后是生活了十几年、刚刚将她无情推出的“家”,前方是无边无际、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黑暗。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过身,拖着步伐,一步一步,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