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七天时间过去。
青石岭外围的灰黑色雾气比七天前稀疏了不少。
那些游荡在最边缘的邪祟，一只接一只地被引走、斩杀。
原本密密麻麻的黑雾中出现了一片片空白，就像一块被虫啃过的破布，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后面灰褐色的山石和枯死的树木。
赵二牛蹲在岩石后面，看着远处那片雾气。
这七天里，他每天往返于苍梧山和青石岭之间，少则引十来只，多则引十五六只。
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被邪祟追得狼狈不堪。
跑回苍梧山时经常浑身是伤，衣服被撕烂了好几件。
但现在已经熟练了。
什么时候出手、跑多快、走哪条路，他都摸得门清。
甚至连身后邪祟的尖啸声都能听出距离——太近了就加速，太远了就放慢脚步等一等。
始终把距离控制在“追不上但又不甘心放弃”的程度。
小荷蹲在他身边，手里抓着一把药草，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今天的药草标记我都布置好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西边那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到苍梧山外围，路上没有岔路，你闭着眼睛跑都不会迷路。”
赵二牛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雾气。
“今天多引几只。”
他说。
“外围那些落单的越来越少了，得往里走一点。”
“往里走？”
小荷的表情变了，嬉笑的神色收了回去。
“再往里走就不安全了，万一惊动深处那些大家伙——”
“我有分寸。”
赵二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就在边缘往里挪个三五十步，不深入。”
“那些大家伙要是真被惊动了，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赵二牛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你小心点。”
她说。
“别死了。”
赵二牛咧嘴笑了：“放心，死不了。”
他从岩石后面冲了出去，朝雾气边缘扑去。
然而，他刚跑出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小荷压低的声音：
“二牛！等等！”
“怎么了？”
“娘娘刚才说，最近咱们引邪祟的动静太大了。”
小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东边的文运神、西边的山神、北边的河伯神都知道了这事。”
“如今都派神使到落霞镇了。”
赵二牛皱起眉头：“他们要干什么？”
“分一杯羹。”
小荷咬了咬嘴唇。
“娘娘说，那些神灵也想来引怪，赚功德。”
赵二牛想起神主说过的话。
神灵斩妖除魔能得功德，这是修行的重要来源。
此前他在一位土地神的地盘上斩了一只小妖，对方气得够呛。
最后还是神主赔了二十点功德才了事。
“娘娘的意思是，”
小荷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让你问问你家神主的意思。”
“毕竟引怪是你家神主的主意，这件事怎么处置，得你家神主说了算。”
赵二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