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曰那叶丈许长的扁舟看上去寒酸得要命，但实际上坐了三个人还稳当得很。
赵子曰坐在船头，徐长青和玲胧并肩坐在船中央。
扁舟划开混沌雾气，朝着与北斗仙府截然不同的方向流去。
沿途，遇到不少撤出混沌之海的修士。
无尽星域南明焰洲的一队修士，远远看到扁舟上的组合，领头的赤焰上人嘴角抽了抽，硬是把遁光压慢了半拍，而后朝徐长青遥遥抱了抱拳，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飞走了。
西极剑洲凌云剑阁的剑无尘也带着几个弟子撤到半路，见到扁舟上并肩而坐的徐长青和赵子曰，剑眉微微挑了一下。
他是一个聪明人，北斗亲传和归墟代理人走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用问也知道。
徐长青趁着清静，将先前搁在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老赵，归墟龙墓是怎样子的？”
赵子曰似笑非笑地说：“其实，这是两码事。
归墟龙墓听起来象同一个地方，实际却是搁一块儿了。
龙墓就是字面意思，龙族死了以后埋的地方。
从古至今，凡是在浮世四域、无尽星域、天元界，乃至其他界域陨落的龙族。
只要不是魂飞魄散那种，最终都会被归墟牵引，葬入龙墓。”
徐长青闻言若有所思：“哦？”
“但归墟不是龙墓。”
赵子曰继续道：“归墟存在的时间，比龙族更久远。
久到什么程度，甚至连归墟之主都不清楚。
他是归墟的管理者，但归墟并不是他建造的。
在龙族还没有诞生之前，归墟就在那里了。
而且，归墟是有意将龙族引过去的。”
徐长青很是好奇：“为什么？”
赵子曰摇摇头：“原因，归墟之主从没跟我说过。
或许，龙族血脉与归墟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但你也别太指望我，能给出什么靠谱答案。
说白了，垂钓者就是归墟之主的仆从罢了！”
扁舟穿行，越往归墟的方向去，周围的景象便越发陌生。
混沌之海灰白色的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色水域。
水面上没有浪，没有风，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水面的颜色，很难用任何一种已知的色彩来形容，象是一层永远凝固在黄昏与黑夜之间的薄暮。
往下看，依稀可以看到水面之下极深极深的地方，有无数道细长的影子在游弋。
具体是什么东西不清楚，但绝不是活物。
玲胧小半个身子探出去，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脸上半是好奇半是紧张。
她从小到大，去过的地方并不多。
除了天元界，就是之前见过的青龙东陆以及混沌之海。
但眼前这片水域，跟那些地方完全不一样。
混沌之海是凶，凶在明面上，到处是异种和劫修。
眼前这片地方，却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死寂。
远处水面上，浮着一棵枯树。
那棵树的树干弯成了半个圆弧，枝条早已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银色丝线。
下一秒，树下冒出一串气泡。
一个模糊的虚影，从树干旁边无声地游过。
玲胧发出一声惊呼：“爹爹，那是一条龙吗？”
赵子曰替徐长青回答了这个问题：“归墟牵引来的龙族，有的来了太久，骨头都烂没了，因此只剩一缕龙魂。
这里的龙魂，跟你在外面见到的龙不一样。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灵智，也没有攻击性。
不过你最好不要盯着它们看太久。”
玲胧闻言，连忙把视线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回船中央，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往水里瞟。
又飞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列小型浮礁，浮礁间距极为精准，象是有谁刻意把它们排成这样。
每座浮礁的顶端，都嵌着一颗暗淡无光的珠子。
珠子表面布满裂纹，深处偶尔会闪铄一下微光。
“那是龙眼珠。”
赵子曰用钓竿指了指那些珠子：“在归墟外围，它们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里面的龙族精华早被归墟吸干了。
现在就剩下个壳子，拿来照明都不够用。
不过这玩意儿在外面值钱得很，一颗品相完整的龙眼珠在无尽星域的拍卖会上，能换一座小型矿区。”
话音刚落，玲胧就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徐长青。
徐长青抬手一抓，将最近的几颗龙眼珠摄了过来。
玲胧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