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胆的计划让贺兰是云头晕目眩。离开贺兰府,离开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者?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腿间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我需要时间准备..."她声音颤抖。
徐离有琴抓住她的双肩,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是云,没有时间了!明天之后,你就被许给那个书呆子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困在深宅大院里,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傀儡吗?"
贺兰是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冰冷的目光,绣不完的绣品,走不完的礼仪...最后定格在昨天骑马时那种自由的感觉。
"我跟你走。"她睁开眼,声音虽轻却坚定。
徐离有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暗淡下来:"但不是今晚,对吗?"
贺兰是云咬了咬下唇:"我需要安排一些事情...至少要带上素心,她从小跟着我,如果我突然消失,她会受到牵连..."
徐离有琴叹了口气,突然将贺兰是云拉入怀中。这个拥抱比刚才更加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明天赏花宴,我会找机会和你单独说话。"徐离有琴在她耳边低语,呼吸灼热,"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们就行动。如果没决定好..."她停顿了一下,"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贺兰是云紧紧回抱住她,两人的心跳在寂静的夜色中交织。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无论发生什么,"徐离有琴轻声说,"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徐离家的赏花宴设在城郊的别院,以满园的牡丹闻名。贺兰是云跟在母亲和姐姐身后下车时,手心已经沁满了汗水。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母亲特意挑选的珍珠步摇——这是待嫁女子的装扮。
"抬头挺胸,"贺兰夫人低声训诫,"今天徐离家主会正式提亲,你要表现得体。"
贺兰是云机械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搜寻着徐离有琴的身影。花园里宾客如云,各家小姐公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吟诗,却不见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贺兰夫人,久等了。"徐离家主迎上前来,身后跟着一身锦衣的徐离有棋,"令爱今日格外明艳动人啊。"
贺兰是云垂下眼帘行礼,余光瞥见徐离有棋正用评估的目光打量自己,就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是云妹妹的绣品堪称一绝,"徐离有棋假意恭维,"听闻那幅''''春兰图''''连宫里的绣娘都自叹不如。"
贺兰是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心中却泛起一阵恶心。那幅绣品中的每一针都藏着她的反抗,而眼前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宴席设在牡丹园中央的凉亭里。贺兰是云被安排在徐离有棋旁边,对面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给徐离有琴留的,但她迟迟没有出现。
酒过三巡,徐离家主突然起身,举杯道:"今日良辰美景,不如来个喜上加喜。我徐离家愿与贺兰家结为秦晋之好,不知贺兰夫人意下如何?"
贺兰夫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徐离家主美意,我们贺兰家..."
"父亲!"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众人回头,只见徐离有琴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贺兰是云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徐离有琴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衣裙,却掩不住眼中的锋芒。她的目光与贺兰是云短暂相接,传递着一个复杂的讯息。
"有琴,你这是..."徐离家主皱眉问道。
"父亲,孩儿抓到一个偷马贼。"徐离有琴朗声说道,一脚踹在那少年膝窝,迫使他跪倒在地,"他招认是受山匪指使,来踩点的。近日恐怕会有匪患。"
宴席上顿时一片哗然。赏花宴的气氛被彻底破坏,徐离家主的脸色变得铁青。
"混账东西!"他一掌拍在桌上,"来人,把这贼子押下去严加审问!各位贵客,今日恐怕要提前结束了,为安全起见..."
贺兰是云看着徐离有琴镇定自若地指挥家丁,心中升起一股敬佩。这明显是徐离有琴精心策划的闹剧,目的就是破坏这场提亲。
回程的马车上,贺兰夫人面色阴沉:"徐离家今日分明是有意为之!那徐离有琴一向不服管教,如今竟敢破坏家族大事!"
贺兰是云低着头,不敢让母亲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她悄悄摸了摸袖中的纸条——刚才混乱中,徐离有琴塞给她的。
"明日辰时,老地方。最后一次机会。"
那晚,贺兰是云辗转难眠。她轻手轻脚地取出藏在床底的小包袱,里面已经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这些年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