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 笑?你还有脸笑?
蜿蜒而下,滴答、滴答砸在青砖上,迅速漫开一滩猩红,浓得发黑,腥气扑鼻。

    凌然右手翻腕,三指疾点,一道朱砂符纸“唰”地甩出,精准没入血泊——

    眨眼间,那摊血竟如沸水翻腾,凝成数十颗赤红珠子,悬浮半空,微微旋转,映得他眼底一片灼灼冷光。

    他暗自吁了口气,心口微松。

    幸亏是镇煞驱秽的“缚血咒”,若换作引魂招阴的邪符,此刻那些血珠怕早已倒灌入体,蚀骨销魂,连渣都不剩。

    “小凡,快撤!这通道是死局!”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欲退——

    可就在此时,一道浓得化不开的黑影,无声无息堵住了来路。

    “凌然……你竟能活着走到这儿?”

    声音沙哑低沉,裹着阴风刮过耳膜。

    凌然脊背一僵,寒意直窜天灵盖。

    鬼王!竟是鬼王亲至!

    他布下的三重障眼法、两道替命傀儡,全被碾得粉碎——计划早被看穿,逃,已成笑话。

    “小凡,走!”他侧身低喝,目光扫向青摄鬼,“我拖住他。”

    青摄鬼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缕青烟,撕裂空气直扑二人面门!

    凌然足尖一点,风遁乍起,人影倏忽横移三丈,闪进右侧岔道。

    “轰隆——!”

    青摄鬼收势不及,整条右臂撞进石壁,碎石簌簌崩落。

    “哼!”

    他甩手震落灰屑,眼底戾气翻涌,再度弹射而出。

    这通道窄如咽喉,前后皆无退路,困兽犹斗尚能搏命,可如今——

    凌然心知肚明:自己真气将竭,肺腑灼烧,脚步已开始发虚;而青摄鬼,是真正踏过九幽、饮过忘川的鬼王,一爪就能捏碎他的天灵盖。

    他飞快扫视四周——断墙残垣,粗粝石屋错落堆叠,檐角歪斜,砖缝里钻出墨绿苔藓。

    没错,这是青摄鬼亲手布下的“困龙阵”,每一寸阴影都在吞吐阴气。

    更糟的是,身后三步之外,那股刺骨寒意已如冰锥抵住后颈——青摄鬼的气息,近得能听见他喉间滚动的唾液声。

    对方眼中燃烧着猎食者的狂喜,仿佛凌然已是砧板上最后一块鲜肉。

    可凌然脸上,却不见一丝波澜,只余下山岳将倾亦不折的静默。

    “小凡……等我清完场,自会寻你。”

    话音落地,他忽然旋身,反朝青摄鬼迎面冲去!

    青摄鬼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茅山一个毛头小子,也敢逆鳞而上?找死罢了。”

    双掌齐出,黑气翻涌如墨浪,挟着腥风劈头盖脸砸下!

    “咔嚓!”

    凌然手中长剑再断,木茬迸溅,碎屑纷飞。

    “小凡——趴下!”

    他暴喝如雷,腰腹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地疾掠,堪堪擦着黑气掠过!

    青摄鬼冷笑未散,五指猛然攥紧——

    一团浓稠黑雾轰然炸开,兜头罩下!

    “砰!”

    凌然被掀翻在地,后脑磕上青砖,喉头一热,血腥味瞬间弥漫舌尖。

    “哈哈哈!今日,你插翅难逃!”

    青摄鬼大步逼近,靴底踩碎一地血珠,发出黏腻轻响。

    他俯身,居高临下打量凌然,枯指慢条斯理抹过嘴角血迹,啧啧叹道:“好皮相,不愧是茅山正统……老夫先收了这副身子,再慢慢嚼你的魂。”

    凌然缓缓抬眼,目光澄澈,竟含一抹讥诮。

    青摄鬼笑容一滞,眉峰陡竖:“笑?你还有脸笑?”

    “呵。”

    凌然喉结滚动,只吐出一个字,却像刀锋刮过青砖。

    “好!今日老夫便教你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双臂一扬,十指暴涨三寸黑甲,直取凌然咽喉!

    “你——还不配教我。”

    凌然忽然开口,声不高,却字字如钉,“跪下,磕三个响头,我或可留你一缕残魂。”

    青摄鬼怔住,继而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他一把掐住凌然脖颈,指节青白凸起:“就凭你?也配让鬼王低头?”

    扼喉之力越来越沉,凌然呼吸渐滞,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如潮。

    “忘了告诉你……”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清晰,“我不止是鬼——还是鬼王。”

    “什么?!你……你是鬼王?!你不是被锁在酆都第七层永世不得超生?!”

    “呵……阴司牢笼,困得住魂,锁不住心。”

    “那你来此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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