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鬼叩门,四声索命
    “我还喘着气。”凌然嗓音低沉,却稳得很。

    下铺的铁狼这才把心口那团硬块咽下去。

    “你哑巴啦?半天不吭声?”铁狼埋怨起来,“再这么吓我,我这就卷铺盖去隔壁找阿朱睡!”

    阿朱是隔壁屋里那个小子,和铁狼打小一块儿偷溜出山门买糖糕,交情厚实。

    “刚眯着,就被你嚷醒了。”凌然随口应着,眼睛却扫向头顶那张空荡荡的上铺——

    什么也没瞧见。

    可一股阴寒,顺着脊椎往上爬。

    不是雪夜刮来的刺骨冷风,倒像有双湿冷的手,贴着后颈缓缓滑过。

    老辈人讲“第六感”,其实不是玄话——那是魂识在颤,是活人的神念,撞上了游荡的残魂。

    常人肉身裹得严实,灵体近不了身;唯有魂魄离窍,才可能被感知。

    而鬼,正是未散的魂,在怨气里泡久了、在戾气里淬硬了,才凝成的形。

    寻常亡魂,头七一过,便循着黄泉引路去了……

    “哎哟,对不住啊……真不是故意的。”铁狼挠挠头,声音压得只剩气音,“沐风,你说……他俩,是不是撞邪了?我听人讲,这屋子‘不净’。”

    凌然心头一跳——这傻子居然也听到了风声。

    他不动声色:“哪来的鬼影?是你自己心里长草罢了。”

    话音未落,门缝底下倏地掠过一道血影!

    雪光映得它格外扎眼,红得发亮,像刚从血管里泼出来的热血。

    咚——

    门板猛地一震。

    凌然瞳孔骤缩。

    咚——

    又是一记闷响,力道更沉。

    下铺的铁狼早已把脑袋埋进被子,肩膀直抖。

    隔壁屋里的嘀咕声戛然而止。

    咚、咚——

    两声连敲,像钉棺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

    凌然抬眼望向窗棂——月光斜劈进来,在青砖地上割出一道冷白刀锋。

    子时三刻。

    脚步声忽从隔壁响起,由远及近,停在门前。

    “谁啊?”是阿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朱愧,铁狼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他以为有人寻事,翻身坐起,顺手捻亮了油灯。

    “人敲门,只敲三下。”

    凌然语调平得像口枯井。

    灯焰猛地一跳,朱愧僵在原地,火苗在他瞳孔里晃。

    “沐风!你他妈找死是不是?大半夜诈尸?信不信我现在冲过去抽你耳光?”朱愧吼得整面墙嗡嗡响。

    下铺的铁狼浑身一抽,差点从床板滚下来。

    “那你去开门。”凌然只回了这一句。

    朱愧脚尖悬在半空,卡住了。

    “呵,老子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装神弄鬼!”他冷笑一声,故意扯开嗓子壮胆,“大半夜扰人清梦,是活腻了还是皮痒了?”

    轰——

    门被踹开。

    门外,雪地空荡,树影静立,连片雪花都没飘错位置。

    “谁?出来!”朱愧朝黑黢黢的院里咆哮,“再装神弄鬼,老子一剑劈了你脑壳!”

    啪!

    门甩得震天响。

    他转身狠狠剜了凌然一眼,骂骂咧咧钻回隔壁屋,一头栽进被窝。

    凌然没再开口,拉高被子盖住耳朵,翻个身,竟真沉沉睡去。

    再睁眼,是被铁狼摇醒的。

    “沐风!快!快起来!出人命了!真的出人命了!”铁狼嗓音劈了叉,抖得不成样子。

    凌然一把掀开被子坐起。

    “怎么了?”他盯着铁狼惨白的脸,眉峰微蹙。

    “阿朱……阿朱没了!快!跟我走!”

    凌然抓起外袍,跟着铁狼冲出这间霉味扑鼻的破屋。

    没走几步,就到了外门弟子惯常练功的老槐树下。

    那儿人少,多是些胆大包天的愣头青。

    拨开围拢的人群,地上摊着一具糊满暗红血痂的尸身——

    尸身旁边,赫然铺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皮上的五官、眉骨、唇线,分明就是朱愧的脸。

    他右手紧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铁剑,剑刃上还粘着碎肉与筋膜。

    显然,是他自己,一刀一刀,活剥了自己。

    凌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死的?”他目光扫向人群里一个叫成雪的弟子。

    “昨夜子时,门又被敲了……阿朱抄起剑就往外冲,再没回来。”成雪声音发干,“今早我们才敢出来寻人……”

    “我拦过他,说别开门,可他根本听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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