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饿死我了
    咒音落下,鬼婴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吹向远处荒山野岭。

    这是她们的命。

    “怪了,这厉鬼我亲手镇在酒楼地窖里,怎会突然现身……”老天师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你不压她倒还罢了,一压,因果便如藤蔓缠上你腕子,甩都甩不脱。”凌然忽而一笑,眼底浮起几分玩味。

    本以为那红衣女鬼注定灰烬无存,谁料这老头竟替她扛下大半业火——倒像是抢着替人挨刀。

    老天师见凌然踱步而来,神色反倒松缓下来,缓缓道:“这因果,压根儿没落在我肩上,而是沉进了整个王家的气运根脉里。”

    “我答应封她,分文不取,只借王家百年福泽,替她承下神罚之重。”

    凌然心头微震——这老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

    “那你解封之时,可曾沾染半分反噬?”老天师目光如钉,直刺凌然。

    凌然摇头,声音清越:“我不过是拆局的人,局破了,哪来的报应?”

    “倒是她若再肆意屠戮,神智溃散,彻底蜕为鬼王……这座城,才算真正跌进炼狱门槛。”

    老天师颔首,眸光沉了沉。

    照这么说,自己身上,怕是早已沾了星点余孽。

    早知如此,当初一刀斩断她的残魂,反倒落个功德圆满。

    “道友这是往何处去?”老天师开口问道。

    凌然唇角一扬:“除恶务尽,专挑滥杀无辜的鬼下手。”

    恶鬼,就是失了底线、吞人命如嚼豆的邪祟。

    那红衣女鬼原本也算一个,可惜她身上缠的因果太密太重,凌然懒得沾边,顺势推了一把,权当顺水人情。

    “道友虽修鬼道,却无半分邪气。皇城之中,有一凶煞我追索多年,踪迹全无——不知可愿联手?”

    “若能诛此獠,立赐千点功德,添十年精气寿元。”老天师语声微沉,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恳。

    精气,乃人之本源三宝之一,幼时充盈如泉涌,及冠之后便悄然外泄……

    观一人精气盛衰,只消看眼神是否清亮,面色是否润泽,步履是否生风。

    “没兴趣。”凌然摆摆手,“不过……倒可以陪你走一趟,看看宰了它值不值得。”

    “既如此,随我来。”老天师袍袖一拂,领着凌然出了皇城。

    跋涉两日,抵达一座荒坟叠嶂的阴山。

    “巢穴就在这片山坳里,我寻了整整四年,连影子都没摸到。”老天师声音低哑。

    凌然取出罗盘,八方指针狂颤不止,像被无形之手攥住乱摇,根本辨不出方向。

    老天师却蓦地一怔——凌然手中罗盘纹丝不动,稳得惊人。不是盘好,而是法诀凝练到了骨子里。

    “此处阴流错杂,午夜再探。”凌然合上罗盘。

    老天师点头不语。

    转眼雨丝斜织,雾气翻涌如沸,整座坟山被裹进乳白混沌里,三步之外,人影皆消。

    阴森得令人脊背发麻。

    子时将至。

    呱——呱——

    几声鸦啼撕裂寂静,紧接着,数百道游魂自四野奔涌而出,争先恐后扑向坟头。

    凌然肚子咕噜一响——饿了。

    孤魂野鬼,十有八九是吃人命长大的恶类。

    害一条命,就能截断那人轮回之路;

    若遇强横邪祟,甚至能硬生生篡改阳寿簿册,夺其人道根基。

    “天火流星阵!”

    老天师猛然掐诀,金光炸开如朝阳初升,灼灼热浪逼得群鬼嘶嚎退散。

    坟山断香七年,主家魂魄便散一缕——本不算灾厄,可一旦被游魂鸠占鹊巢,便成了作祟温床。

    凌然再度摊开罗盘。

    果然,此刻指针虽仍震颤不休,却已微微偏斜,指向东南一角。

    “走!”他低喝一声,老天师立时精神一振,疾步跟上。

    绕山三匝,最终停在一株参天古松之下。

    凌然脸色骤然铁青。

    老天师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

    “集阴树……”凌然嗓音干涩,“这不是兆头,是催命符。”

    恶鬼盘踞之处,忽生此树,主大凶。

    松木本聚阴寒,又扎根坟茔之上,分明是在替那凶物日夜吞吐阴煞。

    看那虬枝盘曲、树皮皲裂的模样,少说也吸了百年阴气。

    “老天师,咱俩现在掉头,兴许还能活命……”凌然声音发紧。

    连唤数声,无人应答。

    他侧目扫去——四周松林黑黢黢一片,阴风卷着腐叶呜呜刮过。

    寒意猝然爬上脊梁。

    他试探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天师肩膀。

    没反应。

    触手僵硬,像摸到一块冻透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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