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净魄引
    这液体,宛如熔化的黑曜石,刚一溅上凌然的衣袖,皮肤便腾起缕缕青灰色毒烟。眨眼工夫,他手臂、肩背接连窜出幽蓝火苗,灼得皮肉滋滋作响,焦味刺鼻。

    凌然指尖疾点,真气如潮涌出,硬生生将火舌逼退三寸。

    那两道厉鬼却早有预料,喉间滚动着低哑怪音,再次喷出浓稠毒雾——灰白翻涌,腥臭钻脑。

    这雾不止蚀骨,更啃魂。凌然虽修真气,可眼下根基尚浅,若无真气护体,怕是半息之内便要化作一具焦尸。

    他猛吸一口气,风势骤起,整个人倏然散作一道旋风,裹着碎叶与尘土掠出小院。

    刚踏出巷口,凌然脚步一顿。

    整条街竟人影攒动,男女老少缓步穿行,衣着寻常,神色木然。

    他眉峰微蹙,心头泛起一丝异样——方才在院中,四下分明空寂无声,哪来这般热闹?

    他往前半步,满街行人齐刷刷扭过头,眼珠僵直,瞳孔全无光亮。

    凌然抬手抹过额心,阴阳眼乍开——眼前哪有什么百姓?全是披着破旧白布的鬼影,面皮浮肿发青,嘴角裂至耳根。

    身份暴露了。这是围猎。

    他不慌,反倒嘴角一扯。

    这些厉鬼,还远不够格做他的对手。

    可它们步步设局,眼神飘忽,似在引他入瓮。

    “莫非……另有埋伏?”凌然眸光一沉。

    “小子,交出你怀里的东西,留你全尸。”嘶哑嗓音从四面八方压来,语调软中带钩,脸上还挤出几分“和善”笑意。

    想诈他?凌然只觉可笑。

    他目光扫过一圈,双眼骤然泛紫,瞳仁缩成两道冷锐竖线,眼珠竟微微震颤,仿佛活物般自行转动。

    下一瞬,视线如刀劈开虚空,直刺最前头那只厉鬼心口——

    “呃啊——!”

    凄嚎撕裂长街,余声未落,第二只、第三只接连惨叫,声浪叠涌,震得屋檐瓦片簌簌抖落。

    凌然心中了然:这些厉鬼修为平平,可皮肉硬得反常。寻常桃木剑砍上去,只溅出几星火星;青铜法器劈下,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更棘手的是那身裹尸白布——日光照不透,反而被布面吸噬、蒸腾,化作灼人热浪;布上还沁着阴毒,能把阳光里那点阳刚之气尽数蚀尽。

    看似孱弱,实则铜皮铁骨,外加一层“活棺材”。

    普通符火打上去,刚沾即熄;雷法劈下来,被白布一挡,余威只剩麻痒。

    它们立在光里,半透明的躯干泛着琉璃般的冷光,像一尊尊剔透骷髅,静得瘆人。

    这份防御,已不是“难缠”二字能形容。

    想斩尽杀绝?没那么容易。

    可若放任不管,今日休想踏出这条街。

    “那就——先清场。”

    话音未落,凌然眼底燃起两簇赤金火苗,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鬼群。

    厉鬼们惊惶溃散,却快不过他。

    三指一扬,三张朱砂符纸凭空浮现,纸面隐隐搏动,似有心跳。

    “三昧真火——燃!”

    烈焰轰然爆开,赤红火浪翻卷而出,所过之处,厉鬼身影如墨入水,迅速稀薄、扭曲,继而崩解成一滩滩腥臭黑血,蒸腾着刺鼻白汽。

    三昧真火,专焚阴秽本源——血枯、魂散、形销,不留半点残渣。

    凌然垂眸看着地上蜿蜒的污血,唇角微扬。

    这火候,已够用。

    寻常凡火,连它们衣角都燎不焦;可这三昧真火,是他从凌潇手札里参悟出来的独门变招——脱胎于古法,却比原版暴烈三倍,专克这类阴煞之躯。

    凌潇自创的功法,向来只传一人,也只适合一人。

    火势未歇,凌然掌心一翻,一张金纹黄符悄然浮现,纸面金光温润却不刺目,隐隐有梵音低回。

    此符取自天庭封印库,名唤“净魄引”,专诛厉鬼,贴身即燃,焚尽阴髓,灰都不剩。

    他欺近一只尚未化尽的厉鬼,符纸轻拍其额——金光炸开,厉鬼连哼都来不及,便在噼啪脆响中缩成一撮飞灰。

    符纸收回储物戒,凌然抬眼,目光扫过残存鬼影,笑意淡而锋利:

    “来,让我掂掂,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些厉鬼尽数被三昧真火吞噬殆尽,连渣都没剩下,唯余一捧灰白骨粉,簌簌渗入泥土深处。

    这灰烬极难祛除,一旦沉入地脉,便如生根发芽,将魂魄死死钉在原地——逃不掉,散不开,挣不脱,唯有化作飞烟这一条路。

    凌潇目光如刀,在四周疾扫。他在找那个藏匿的厉鬼。

    左侧忽地腾起三道黑影。

    三个厉鬼齐刷刷立在那里,一身素白长袍,身形壮硕如铁塔,皮肤黢黑皲裂,泛着砂石般的粗粝感;双眼赤红似炭火,瞳仁里跳动着野兽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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