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咱俩还分什么彼此?
    凌然望着它仓皇远遁的背影,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湿泥里。

    差一点……就真的死在这儿了。

    他仰起脸,望向头顶——一轮清冷圆月悬在墨蓝天幕上,安静得近乎讽刺。

    “嗖!嗖!嗖!”

    四面八方破空声骤起,七八道黑影齐齐掠来。

    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桀桀笑声,再次在耳畔响起。

    “啊——!!!”

    凌然嘶吼着亡命奔逃。

    身体早已超负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还没奔出百步,又有三道黑影自树顶俯冲而下,速度快得骇人!

    “砰!”

    他收势不及,整个人狠狠撞上一棵千年古松。

    树干应声断裂,轰然倾倒。

    凌然摔落在地,骨头像散了架,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喉头腥甜上涌,又一口血呛出嘴角。

    这时,三双猩红眼睛已逼近身前。

    “啊——!!!”

    他绝望咆哮,闭目等死。

    可预想中的撕咬并未降临。

    “嗯?”

    凌然猛地睁眼——眼前空空如也,连一丝阴风都没留下。

    他瞳孔微缩,满是错愕。

    难道刚才是幻觉?

    可那股腐臭腥气明明已缠上左肩……怎会凭空消失?

    莫非……是被咬之后,体内起了什么变化?

    念头刚起,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突然在丹田涌动。

    他翻身跃起,拔腿就往林外狂奔,脚步越来越稳,越来越快——必须赶在天亮前冲出去,回到有人烟的地方!

    他不愿承认自己怕,可心底清楚:他确实怕极了这飞僵。

    凌然终于冲出林缘,踏上官道,远处隐约可见灯火人家。

    可就在踏出林子的刹那,一道阴森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颅内炸开!

    凌然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停一拍。

    危机感如冰水灌顶。

    那笑声又响起了,带着戏谑,带着饥渴。

    飞僵的身影再度浮现在他脑海里,双翅猛然扇动,朝他疾扑而来!

    “啊——!”

    凌然转身狂奔。

    他拼尽全力,可飞僵依旧如影随形。

    终究……还是慢了一线。

    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他右臂,獠牙随即刺入皮肉——

    “咯咯咯……”

    它边啃边笑,喉咙里滚出满足的呜咽。

    “啊——!!!”

    凌然惨嚎,身子被抡得离地而起,接连撞上三棵大树。

    树皮迸裂,枝叶纷飞,树干上裂开蛛网般的深痕。

    “啊啊啊——!!!”

    最后一声嘶吼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

    飞僵昂领导啸,白雾从它齿缝间喷涌而出,双眼灼灼发亮,畅快到了极点。

    这人竟如此孱弱,一击便溃不成军。

    飞僵的躯体无声无息地涣散开来,像被风揉碎的烟缕,渐渐淡出视线,最终杳然无踪。

    凌然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透着虚脱,连抬根小指都像扛着千斤重担。

    他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拢。

    身旁,林雪瑶静静躺着。

    她卧在几块粗砺青石垒成的榻上,脸色泛着纸样的灰白,眼底两团浓重乌青,像被墨汁浸染过。

    “雪儿。”

    他嗓音干涩,轻得像片羽毛拂过耳畔。

    林雪瑶茫然转过头,目光迟钝地扫了他一眼,又缓缓阖上眼帘。

    “雪儿。”

    他再唤一声。

    可她再没应答,呼吸绵长而沉静,仿佛坠入了深眠。

    凌然偏过头,望向窗外。

    夜已浓得化不开,可月光仍清冽如水,泼洒整座城池。

    这里,是他的故土。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刻着血脉里的熟悉与踏实。

    他撑着床沿起身,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朝门外走去。

    刚至门槛,两个守卫立在门边,目光如钩,上下刮着他单薄的衣衫,似要扒出什么破绽。

    可他们什么也没捞着。

    凌然踱进院中,环顾四下。

    心口忽地一沉——一股浓烈尸气裹着腥腐钻进鼻腔,直冲脑门。他眉峰骤然拧紧。

    “啊——!”

    “啊啊啊——!”

    凄厉惨叫骤然撕裂夜幕,尖利得不似人声,倒像从九幽裂缝里爬出来的哀嚎。

    村中霎时大乱,人影奔逃如惊鸟,哭喊声、撞门声、跌倒声混作一团。

    凌然面色陡变,一把拽住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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