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若有什么别的念头,离阳的结局便是前车之鉴。
敖玉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调转了马头,前 ** 为后队,整个大军开始缓缓向后退去,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此刻这位南诀太子心中,早已没有余裕去怜悯离阳的覆灭。
一种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北凉已经归附,离阳已成废墟,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南诀?
王朝倾覆的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了朝堂与江湖。
北离王的威望,在北离境内,已经隐隐压过了明德帝。
萧晨没有在已成焦土的太安城多作停留。
他下令由六弟萧楚河与新受封北离大都护的陈之豹共同安抚百姓、留守城池。
“这恐怕不妥。”
萧楚河与陈之豹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相似的拒绝。
“不必推辞。”
萧晨的语气不容置疑,“除了你们,没有人能担起这个责任。”
“殿下,是否再斟酌片刻?”
萧月离在一旁低声提醒。
许多年前,琅琊王萧若风便是因为功高震主,最终死在萧若瑾手中。
如今萧晨自行决断,岂不正是显露自己的威势?
往事历历在目,萧月离无法不感到忧虑。
萧晨明白皇叔在担心什么。
他只是摆了摆手,唇角扬起一抹笑:“皇叔想多了,我这就返回天启城,亲自向父王禀明一切。”
不久之后,北离军拔营启程,朝着天启城的方向行进。
途经南诀边境时,敖玉曾派人送来邀请,希望他能稍作停留。
萧晨婉言谢绝了。
几天过去。
大军抵达天启城外,明德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场面的隆重,甚至超过了当年琅琊王萧若风凯旋之时。
“父王。”
萧晨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
萧若瑾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笑容:“辰儿这次做的事,很合我的心意。”
“全赖父王庇佑,也是北离国运正盛。”
萧晨垂首应答,姿态恭敬。
此时的天启城里处处张灯结彩,人们都在欢庆北离军得胜归来。
回宫的路上,萧晨与萧若瑾相谈甚欢,只有萧月离面色沉静,眉宇间似乎压着重重心事。
进入宫中,萧晨向萧若瑾禀报了将太安城交由萧楚河与陈之豹共同治理的安排。
萧若瑾并未责怪,反而点头赞许:“这样很好。
既安抚了北凉,也让琅琊军的威名重新传扬天下。”
萧月离指尖的杯盏终于不再轻颤。
他垂目看着杯中微漾的酒液,余光里,萧若瑾的神色平静得近乎刻意。
“雪月城……”
皇帝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后再度响起,听不出情绪,“去便去吧。”
萧晨并未起身,依旧维持着单膝触地的姿态。”谢父王。”
“只是,”
萧若瑾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殿外渐沉的暮色,“既提了储君之事,有些话便说在前头。
你那些江湖上的往来,孤不过问,但分寸须得自己拿捏。”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难以辨明的疲倦,“莫要让人以为,北离的将来,系于一座江湖城池的机缘之上。”
这话说得轻,落在萧月离耳中却重。
他看见萧晨的肩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儿臣明白。”
萧晨的回答依旧平稳。
数日后,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