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晨说完调转马头,身影没入军队深处。
这句话很快在太安城内传开。
原本犹豫不决的人们,大多已暗自做出选择。
此刻赵淳身边只剩下少数誓死效忠的护卫,朝中重臣无一敢再靠近他半步。
龙椅上的目光扫过垂首的群臣,像冬日里最后一道割过枯草的风。
“诸位说说,”
那声音从高处落下,压得殿内更静了,“离阳是不是走到尽头了?”
有人出列,衣袍摩擦出细碎的响动。”陛下,唯有守住城池,等待四方援军。”
手指划过扶手上冰凉的雕纹,赵淳向前倾了倾身子。”还能等到谁?哪里的兵?”
另一道嗓音从角落响起:“若是许给南诀足够的好处,让他们偷袭天启……或许还有转机。”
“你确定?”
赵淳忽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 ** 阶。
就在这时,一声嘶吼炸开:“抓住他!”
殿内顿时乱了。
可这混乱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等到一切重新安静下来,地上已经多了些横倒的影子。
刀刃反着窗隙里透进来的灰光,血迹像泼洒的墨一样漫开。
死士们无声跪倒,等待着。
“传令下去,”
赵淳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就算用百姓去填,也要让北离军记住这座城的味道。”
***
营帐外风声很紧。
萧晨坐在案前,听着远处城墙隐约传来的更鼓。
他在等,等城里的火自己烧起来。
帘子忽然被掀开,一名士卒快步走进。”殿下,外面有人求见。”
“谁?”
“不肯说名字,只说要单独见您,说您见了自然认得。”
萧晨挥手让帐中人都退下。
来人走进来时,带着一身夜里的寒气。
萧晨看清那张脸,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张夫子是来谈条件的?”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张巨鹿——离阳朝堂里真正握着笔和印的人,连赵淳也要让他三分。
他不会武,可这几十年来,离阳每一道重要的脉络里都有他的影子。
老人笑了笑,抬手理了理颌下的胡须。”不是。”
“那是来下战书的?”
“也不是。”
萧晨沉默了片刻。”那为什么来?”
张巨鹿拱手,行了一个很旧的礼。”来向北离王讨一杯酒。”
“酒?”
萧晨重复了这个字,目光没有移开。”什么样的酒?”
“一杯能让天下人都喝到的酒。”
“怎么喝到?”
萧晨站了起来,走到老人面前。
张巨鹿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卷鞣制过的羊皮,一封没有火漆的信。
他递过去,然后转身就往外走,没有再说一个字。
萧晨没有拦他。
他展开羊皮和信纸,借着灯看了一会儿,然后唤人进来。
***
天快亮的时候,太安城的门真的开了。
北离军没有立刻进去。
他们在城外等着,可等了很久,城里一个人也没有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