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殿中人影深深俯首。
那一日之后,看似平静的离阳朝堂之下,无声的暗流开始加速涌动。
……
龙虎山。
巍峨大殿深处,一尊巨大的塑像沉默矗立,仿佛凝聚着无形的厚重力量。
塑像之下, ** 上坐着一位道袍老者。
他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沉静,仿佛连尘埃都绕道而行。
某一刻,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殿宇深处盘坐的身影忽然一颤。
某种无形之力的震颤顺着空气爬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寒意。
他睁开眼,眼底惯常的沉静被惊扰了,像静水落入了石子。
“离阳这一辈的年轻人,”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中散开,“还未动身,便已跌了跟头。”
停顿像薄冰般凝在空气里。
“那些年轻的王……”
他喃喃,“是在北离出的事么?”
话音落下,只剩寂静在梁柱间徘徊。
***
南决的院落静得出奇。
萧晨已经数日未曾迈出那道门。
可风从北境各处吹来的消息,却没有一丝漏过他的耳。
每日,无数密报如暗流汇入这座城,
不止他一人如此。
好几处宅邸的门,这些天也紧紧闭着——那些本该意气风发的年轻王侯,仿佛约好了般沉寂下去。
想窥探的人什么也探不到,只有南决的空气一天比一天绷得紧。
离阳受挫的余波,正让这座城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有人开始收拾行装,趁天色未暗匆匆离去,生怕走晚了便陷进漩涡里。
却也有更多的人从四方涌来,刀剑的碰撞声在街头巷尾渐渐稠密,像雨季前的蚁群,沉默地聚集。
都在等。
等什么?没人说破。
***
敖玉听着属下的禀报,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脸上没有表情。
***
萧晨选的住处不在闹市,而是一座有竹有池的院子。
暗河的人手像影子般散在四周,听他号令。
用着用着,这把原本只为防身的刀,竟渐渐成了他延伸出去的眼睛与耳朵——想到这里,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殿下。”
声音从身后竹影里传来。
萧晨没回头。
“连大家长也亲自来了?”
苏昌河从廊下走出,衣袍拂过石阶,带起细微的窸窣声。
他向着那道背影躬身,动作里压着某种翻涌的情绪:“苏昌河,拜见殿下。”
“起来吧。”
萧晨转过身,眼里带着些许温和。
苏昌河直起身,目光触到对方神情时,脊背不由得更挺直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恭贺殿下……步入神游之境。”
苏昌河的声音里压着某种震动。
他从未想过会在此时此地见证这样的突破。
那个境界的名字沉在无数武人梦中,如今却真切横在眼前。
他望着对面的人,眼底复杂情绪翻涌——惊异,向往,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