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暗河众人的身影很快消散在陵园沉沉的暮色里。
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们不再关心——自有瑾仙会收拾残局。
没过多久,皇陵里的变故便传到了明德帝耳边。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 ** 脸上未见半分怒容。
他只是静默了片刻,而后平静道:“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这样吧。”
随即下了道旨意,命守陵军将前朝那四位内侍的遗骸移出陵墓。
一场 ** ,就此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至于那几位丢了性命的前朝旧人……不过是白死罢了。
* * *
海外,仙山缥缈处。
蓬莱岛上,云雾缭绕。
萧晨虽未亲至北离,可此刻北离各方暗涌的势力间,却处处流传着他的名字。
他的声名之盛,比起当年赵玉真得道成仙之时……似乎还要更灼人几分。
这也不难理解。
赵玉真再不凡,终究出自望城山——那是道门圣地。
在这世间,道法越是精深,便越被常人奉若神明。
赵玉真羽化登仙,对许多人而言,并非完全意料之外。
但萧晨不一样。
他初次现身江湖,便以雷霆之势夺下了“帝剑仙”
的尊号。
随后更被江湖百晓堂破例列入冠绝榜首位。
从此,留下了一个初登榜即至巅峰的传说。
更何况,他身为萧氏皇族血脉,如今受封北离,隐隐然有腾云化龙、问鼎天下之势。
云海翻涌的孤峰之巅,莫衣的白衣几乎与流雾融为一体。
他望着那片被无形气场所笼罩的闭关石台,目光里沉淀着数十载光阴的重量。
石台 ** 的身影,正是近来震动北离的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人——萧晨。
外界喧嚣于他的传奇与尊位,于此地,却只剩风过岩石的微响,以及灵气如涓流般渗入肌骨的细微触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清晰的刻度。
或许过去了五个月,或许更久些。
萧晨能感觉到体内奔涌的力量已抵达某个看不见的边界,浑厚、充盈,却也被一道无形障壁稳稳阻住。
仙灵之气依旧温顺地融入,却再也激不起突破的波澜。
他并未感到意外。
蓬莱的灵气固然精纯浩瀚,足以滋养,却少了那份能劈开混沌、助人一跃而过的锋锐之意。
想要在此地,一步跨入莫衣所在的领域,终究是奢望。
然而这数月并非徒劳。
初入此境时的飘忽与宏大感,如今已被锤炼得凝实而磅礴,稳稳停驻在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脚下山岩、头顶流云产生着更深沉的共鸣。
远处的莫衣收回了视线,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此枯坐的漫长岁月,又对比石台上那年轻人堪称恐怖的进境速度,心中并无丝毫酸涩,反而有种尘埃即将落定的宁静。
他望向更渺远的天际,那里空无一物,却又仿佛映照着某个沉睡已久的容颜。
“快了……”
低语散入风中,几不可闻。
石台之上,萧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并无精光四射,反而是一片深海般的沉静。
他感知着体内稳固却无法更进一步的修为,也感知着不远处那守护者平静之下暗涌的期盼。
突破的契机不在此地,他已然明了。
接下来的路,需要另一种“力”
来推动。
他站起身,衣袂拂过冰冷岩石,带起几缕微尘。
闭关告一段落,是时候重新面对那个既赋予他无上权柄、也缠绕着无数目光的北离了。
仙道缥缈,人间事却近在眼前。
巅峰之上的停滞,或许正是为了迎接山雨欲来前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