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章
腕下显出苍白的轮廓。

    刀刃拖过地面,划出一道浅而干燥的痕。

    

    那声怒吼是从大堂深处炸开的,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青衣十三楼何曾得罪北离?”

    声音撞在四壁,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今日便要赶尽杀绝么——冥侯,你该碎尸万段!”

    

    话里的怒意几乎凝成实体,却裹着一层薄冰似的讥诮。

    

    所有还站着的人都转了头。

    视线黏在那道孤影上,沉甸甸的。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他站立的地方漫开了。

    

    不是风,也不是光。

    是某种更重的东西,压得人耳膜发闷,胸口发紧。

    它贴着地皮爬过去,缠住每个人的脚踝,向上攀。

    离得最近的那几个楼主忽然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们只是瞪着眼,看着冥侯周身空气微微扭曲的模样。

    

    死寂像水一样淹没了庭院。

    

    “……逍遥天境?”

    

    有人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僵。

    

    天泉老人站在堂前高阶上,袍袖无风自动。

    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都绷紧了,眼底映着下方那个年轻人——不,映着那团正在缓慢燃烧的、看不见的火。

    他比谁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他也比谁都明白,在没有后半部心法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他……进去了?”

    远处有人喃喃。

    

    方才还厉声呵斥的几位楼主,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们互相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靴底蹭在石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没人料到会这样。

    这个晚他们一辈的人,这个本该被残缺 ** 困死在原地的后辈,竟一步跨到了所有人前面。

    

    而且是在天泉老人扣下关键口诀的情形下跨过去的。

    

    “冥侯……”

    有人低语,声音干涩得像磨砂,“他竟走到了我们前头。”

    

    “怎么可能?”

    

    不止一个人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十二道目光钉在那道身影上,试图找出破绽,找出伪装——但威压是真的。

    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真。

    

    他们记得他从前与他们并肩时的样子。

    那时他已让人不安,像一柄未完全出鞘的刀,刀鞘已掩不住刃上的寒气。

    如今刀彻底 ** 了。

    寒光映得人眼睛发痛。

    

    此刻没有一个人开口。

    风穿过空荡的庭院,卷起几片枯叶,又任由它们摔碎在阶前。

    

    冥侯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空旷的庭院,落在大堂深处那个须发怒张的老人身上。

    刀刃缓缓离地,发出低沉的嗡鸣。

    

    “更何况,”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应该都还记得。”

    

    话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后半句。

    

    记得什么?记得他从前是什么样,记得他们曾如何轻视这个没有完整传承的后辈,记得天泉老人如何扣着那几页纸不肯松手——记得所有这些,在今日这把刀面前,都成了脆弱的笑话。

    

    天泉老人的手在袖中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