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舞。
紧接着——
一道如月华流淌的剑光,自她留下的残影中骤然亮起,直向瑾仙刺去。
剑气冷冽,快得只余一线寒芒。
更特别的是……
月姬这一剑的路数极其诡异,出剑的瞬间,竟融入了曼妙的舞步。
“妙。”
瑾仙脱口赞道,“这是天魔舞。”
无疑,只凭这一剑,便值得他拔剑相迎。
……
铿。
瑾仙手中的剑,是一柄缠绕着寒霜的冰冷长剑。
剑尖所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一剑既出,风雪俱寂。
“殿下。”
“这便是传闻里的风雪剑吗……月姬恐怕遇上对手了。”
冥候盯着瑾仙手中那柄剑,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一剑,足以让任何人将其视为强敌,不敢有半分松懈。
正如冥候所说——
此刻月姬心中也是一紧。
但身为那一脉的传人,月姬向来沉静,虽惊却不乱。
她手中那柄细长的剑随之绽出凛冽的寒光,剑身如被月华浸透,轰然与瑾仙的风雪剑撞在一处。
刹那间剑气四溢,如暴雨狂风般席卷寒水寺内外。
月影与寒锋又一次碰撞。
不同的是,此刻那道持剑的身影已不再清晰。
月光下,八道轮廓同时旋动,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之舞,又像剑刃划破空气时留下的残痕。
每一道影子都在移动,步伐交错,剑光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那不是单纯的剑术,而是将杀戮编织进了舞蹈的韵律里。
若有人曾见过洛青阳的剑舞,或许会从这片缭乱的影子里捕捉到一丝相似的痕迹。
但洛青阳的剑里浸着暮色般的哀戚,而眼前这些舞动的影子,每一个动作都藏着刺骨的冷意。
八道影,八束光。
它们在同一瞬间收束,指向同一个位置。
瑾仙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细微刺痛。
他没有犹豫,剑锋向上挑起,低喝脱口而出。
霜,开始凝结。
以他站立的那块青砖为中心,寒气向四周蔓延。
地面覆上白茸,半空中飘起细雪,整座庭院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八道逼近的剑光撞进这片寒冷的领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刺进了厚重的冰层,再难向前半分。
旁观的萧晨轻轻点了点头。
他听说过这位掌香大监在昆仑山练剑的旧事。
六年风雪,如今看来并未虚度。
剑意已成领域,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将这片寒冷化为真正的“势”
。
五大监之中,此人确实最有可能触到那个境界。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他的眼角。
“回来吧。”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庭院里足够清晰。
舞动的影子骤然停下。
八道幻影如烟消散,月姬已退回原处,长剑垂落身侧。
瑾仙也收起了剑。
风雪渐息,他身形一晃,落回原先站立的位置。
两人之间,只剩一地霜痕。
试探至此便已足够。
剑锋相触的瞬间,双方都探清了彼此那道未竟的剑意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