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边的白衣女子终于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那枚剑胚,目光始终落在赵玉真握剑的手上——指节微微发白,像在克制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黄昏的光斜斜切过庭院,将人影拉得很长。
剑身上的道纹在余晖里泛起极淡的青光,一闪即逝,如同一声未出口的应答。
铁马冰河握在李寒衣手中,剑锋流转着刺骨的寒意。
而赵玉真掌间那柄未成的剑胚,却透着温润暖意。
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本该由同一人执掌的双剑,此刻分属两人。
或许更应是一对眷侣各持其一,方能重现昔日昆仑之巅的剑光。
但赵玉真清楚,自己与那白衣女子并无交集。
这柄暖剑留在手中,既无法催发全部剑意,反倒惹人注目。
不如就此放手。
成全一段江湖传闻也好。
况且——
李寒衣与萧晨之间若有若无的牵连,赵玉真并非毫无察觉。
借这层关系,将剑胚送出,便如同间接交到那人手中。
他未料到的是,李寒衣并未接下这份赠礼。
她只侧过脸,目光落向一旁沉默的少年,声音轻得像风:
“此事……你该与他商议。”
“如今剑心冢的主人,是他。”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寂静。
齐天尘与望城山的四位道长皆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连向来从容的赵玉真,眼底也掠过一丝愕然。
剑心冢何时易主?
不过片刻光景,局势竟已天翻地覆。
众人视线交错,心中惊涛暗涌——
这少年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未曾掀开的秘密?
长久的沉默后,赵玉真忽然低笑一声,神情复杂难辨。
“说实话……”
“我倒有些替天启城里那些皇子惋惜。”
“他们仍在暗中布局,彼此试探,为日后权位步步为营……”
“谁知殿下远游一番,竟已悄然执掌剑心冢。”
“这般天命所归的机缘,谁能预料?”
为夺帝位,那些人费尽心思拉拢江湖势力,妄想效仿琅琊王旧事,借武林之手搅动北离储君之争。
可萧晨呢?
他只离开一趟。
根本未曾踏入那盘棋局。
双方早已不在同一片天地对弈,又何来胜负可言?
只怕反倒要被这少年随手拨乱棋枰罢了。
真是……无可奈何。
轻笑过后,赵玉真不再多言。
他抬手一抛——
青霄剑与那温润剑胚化作两道流光,径直落向萧晨怀中。
往后这剑如何处置,他不再过问。
只留下一句:
“唯有一事,望你谨记。”
青霄剑的修复托付给了剑心冢。
这件事了结,赵玉真那场渡劫之争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可 ** 平息了,议论却像野草般从各处冒出来——不过半日工夫,赵玉真成功渡劫、一步登仙的消息,已经卷过望城山的每一处屋檐,又朝着更远的江湖荡开。
震荡久久不散。
萧晨没去听那些声音。
替赵玉真扫清后续麻烦之后,他便屏退左右,独自闭了关。
三日之后,望城山某座巍峨殿宇深处,一直 ** 调息的人终于缓缓站起。
周身气息流转圆融,已回到最饱满的状态。
那一战他赢得漂亮,可终究是助人登仙的厮杀,他自己也耗去不少。
整整三日,才将损耗补全。
还有一事值得提——和赵玉真那番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