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大亨说。

    他不知何时已靠在窗边，背对着室内，玻璃上映出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店老板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陈箫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却截断了所有尚未成形的辩解。

    

    他嘴角扯出个苦涩的弧度，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流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算怎么回事？他想。

    拥有那样背景与手腕的人物，何必屈尊在这条街上，守着间不起眼的铺子，来争抢他们这点微不足道的生意？这简直……毫无道理。

    

    这次，是真的撞上硬茬了。

    

    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若不求得对方谅解，别说这间苦心经营的店铺，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安然走出这个城市。

    表面平静的都市之下，某些力量想要碾碎他，不会比踩灭一只蚂蚁更费劲。

    

    他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年轻人，喉咙有些发干。”虽然还不清楚您的名讳，”

    他声音低了下去，“但我明白，您和那家店关系匪浅。

    这次是我有眼无珠，认栽。

    我会承担所有后果，只求您……高抬贵手。”

    

    年轻人——陈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不知所谓？”

    他的语调平直，却带着冰碴，“你觉得这是能轻易揭过的小事？”

    

    店铺老板的心沉了下去。

    

    “在我这里，没有小事。”

    陈箫的目光扫过他，像掠过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更何况，你派去的人动了手。

    打的是我身边的人。”

    

    老板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动手？他们……他们打了人？”

    

    陈箫只是微微颔首，不再言语，静待他的反应。

    

    一股混杂着惊怒与恐慌的火焰瞬间窜上老板的头顶。

    这几个蠢货！他们竟敢背着他做出这种事，这是要把他彻底拖进深渊！一股狠厉之意骤然取代了先前的惶恐。

    他猛地转向身后，对一名呆立着的店员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去！把昨天擅自离店的那几个，全都给我带过来！多叫上几个人！”

    

    店员踉跄着跑开。

    没过多久，几个神色仓皇的男人被推搡着带到近前，站在了陈箫几步之外的地方。

    

    陈箫没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们一分。

    他依旧看着店铺老板。

    

    老板的脸因暴怒而涨红，他几步冲到那几人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们脸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我让你们去探听消息！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想害死我吗？！”

    

    ***

    （话落，他转向一旁站着的人。”还不动手？既然他们先动了粗，那就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打完了，立刻赶出去。

    从此刻起，他们不再是我店里的人。”

    

    陈箫看着珠宝店老板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明白这怒气不是装的。

    看来是底下的人会错了意，才把拳头挥向了自己这边。

    他嘴角轻轻提了一下，朝老板开了口。

    

    “我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

    

    **不能轻易放过**

    “但这几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不能轻易放过。”

    

    “等这里的事了结，我会派人来带他们走。”

    

    老板听罢，脸上浮起感激的神色，正要说话，陈箫却摆了摆手。

    

    “我知道这事与你无关。

    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不用担心，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他们算账。”

    

    他的手指向角落——那几个先前动手的员工，此刻正被保安按着。

    陈箫没再回头，只将手在空中一挥。

    身后一直静立的人影便动了，沉默地上前，利落地将那几个对贺繁星动过手的人全部制住，拖了出去。

    

    车轮碾过路面，陈箫回到了珠宝店。

    他走进去，目光掠过田野，最后落在贺繁星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田野看着他身后空无一人、却仿佛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