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负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要我提醒你吗?”
陈箫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睛,“三个月前,是谁买通营销号,编造我挪用公款的谣言?是谁雇水军二十四小时刷屏,说我连父亲葬礼都在算计抚恤金?”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需要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吗——你亲自把装着现金的公文包,推给那个姓王的开发商。”
负责人的脸褪成纸白色。
“现在你站在这里,”
陈箫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水泥地上,“求我‘原谅’。
不如让我猜猜——你是想让我发声明,说那些视频都是恶意剪辑?再让我对着镜头微笑,说一切都是误会?”
他顿了顿,“这样你的珠宝店就能重新开张,货架上的灰尘一扫而空,对吗?”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远处有雷声滚过,雨点开始敲打玻璃窗。
荣高珠宝的负责人僵在门外,指节叩在冰冷的门板上,最终垂落下来。
他记得自己刚才说过什么——那些关于效忠与悔改的誓言,此刻像铁锈般卡在喉咙里。
陈箫的拒绝比他预想得更彻底,更不留余地。
如果真有心悔改,何必求人出面作证?这话刺进耳膜。
一旦陈箫站到镜头前,所有指向他的质疑便会调转矛头。
人们会认定这是诬陷,是精心策划的报复。
即便陈箫有办法平息 ** ,麻烦终究是麻烦。
更深处的原因,陈箫没有说透:他根本不信这场忏悔。
合作破裂那次,暗处伸来的手,陈箫并非毫无察觉。
供应链日渐兴盛时,那些悄然滋长的妒意,最终化成了污蔑的刀刃。
没有旧怨,却敢下此狠手——这样的人,怎可能安于平静?一旦回到从前的位置,报复只会来得更隐蔽,更锋利。
冷汗贴着后背滑下。
荣高珠宝的负责人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颤:“再信我一次……”
他伸出手,想抓住对方衣袖,却扑了个空。
陈箫侧身避开,肘部不经意地顶出。
那人踉跄后退,鞋底擦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嘶声。
“滚。”
门内的声音透过缝隙传来,冷得像冻硬的金属。
“要是还留在这儿,我就叫人请你走。
干扰正常生活——这条理由够不够?顺便录下来传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
笑声很轻,却让门外的人彻底僵住。
脚步声退入屋内。
紧接着是门轴转动、锁舌扣合的闷响,将他隔绝在外。
走廊只剩顶灯投下的苍白光圈,笼罩着那道一动不动的影子。
荣高珠宝的负责人立在原地,反复思量着。
他意识到,陈箫确实可能做出那种事。
最终他垂下头,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街道上行人稀疏,他漫无目的地走着,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单调而清晰。
风从巷口卷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他需要想出一个对策,可思绪像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就在这时,一对并肩走着的男女掠过他的视线。
他脚步一顿,某个念头忽然刺进脑海——
如果陈箫不肯原谅,为什么不试着去找他身边的那几位女子?
她们总不会像陈箫那样不留余地。
只要说服其中一人,事情或许就有转机。
这个想法让他忍不住笑出声,引得几个路人侧目。
他顾不上那些目光,只顾盘算下一步:该去哪儿找她们?
很快,他记起一个名字:田野。
她是陈箫珠宝店里管事的人,店里大小事务都由她经手。
何馨也在那儿。
只要见到其中一个,另一个自然也能接触到。
成败在此一举,他对自己说。
随即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朝着珠宝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