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陈箫没立刻回答。

    他左右看了看，示意两人靠近，然后压低了嗓音，仿佛要分享一个绝不能外泄的秘密。”记得前阵子有专家说，西边那座山里有东西吗？”

    他眼睛亮着，“后来真有个老板信了，买下它，折腾了好久，结果什么像样的都没挖出来。

    那人灰了心，打算放弃。”

    

    他顿了顿，确保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里。”正巧，我和老赵——就是那位珠宝商——去那边钓鱼，顺路好奇看了一眼。”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结果让我发现了，那山肚子里……满满的，全是紫晶。”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笼罩了角落。

    田野和何馨都愣住了，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震惊过后，她们理解了陈箫为何如此谨慎，甚至有些鬼祟。

    田野缓缓吐出一口气，问道：“挖出来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东西？”

    

    陈箫闻言，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脸上浮起一种掌控局面的神色。”这个嘛，”

    他拖长了调子，“我自有安排。

    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看他这副模样，田野和何馨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追问。

    确实，这种事由他亲自筹划更为妥当，旁人贸然插手，或许只会添乱。

    两人不再多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工作台上。

    

    陈箫看着她们恢复忙碌，便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店铺。

    夜晚的空气清冽，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反复推敲着那些紫色晶体的未来：切割、打磨、设计、镶嵌……每一步都在脑海中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这个念头伴随着他，直到走进住所，融入休息的黑暗里。

    

    七天光阴无声滑过。

    

    陈箫没让自己闲着。

    那些陆续运抵的紫色矿石堆在仓库角落，他常去查看。

    指尖抚过矿石冰凉的切面时，他脑海里已勾勒出它们被打磨成饰品后，在橱窗灯光下流转的光泽。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珠宝商闯进来时，额角挂着汗，呼吸带着急促的杂音。

    陈箫抬起眼，手里还捏着一块未放下的紫晶。

    

    “慌什么？”

    陈箫问，声音压得很平，“莫非出了岔子？”

    

    “让你说中了！”

    珠宝商抹了把脸，喉结滚动，“矿上……矿上出事了。”

    

    “说清楚。”

    

    “工人没按章程挖，山体塌了。

    一部分人跑了出来，只受了点擦碰，可还有一批……被埋在里面了。”

    珠宝商语速很快，字句像石子砸在地上，“得立刻组织人手去挖，晚一步，命就没了。

    这责任，我们担不起。”

    

    陈箫沉默了几秒。

    空气里只有珠宝商粗重的喘息。

    他转身抓起外套，另一只手已经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车驶向矿山的路途中，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景色由规整的街市逐渐变得荒芜。

    

    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那座曾经庞然矗立的山体，如今只剩一片狰狞倾颓的乱石堆，尘土尚未完全落定，在午后偏斜的光线里浮沉。

    巍峨？这个词已不再适用。

    

    搜救的人马很快被召集起来。

    穿着统一制服的身影开始在废墟上移动，像蚁群攀附在巨兽的残骸上。

    

    城市里闻讯赶来的家属们聚集在警戒线外。

    他们很快辨认出了陈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