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他知道，那粗糙的壳子底下，藏着别样的光。

    

    珠宝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看见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

    磨盘大的石头？红翡？三分之二？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陈箫的侧脸，仿佛想从那平静的线条里挖出确凿的证据。

    

    “你……”

    喉咙干得发紧，他挤出一点气音，“这话……当真？”

    

    陈箫没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点了点那块原石的方向，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后他才转回脸，迎着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极轻微，却极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开过这种玩笑么？”

    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

    

    一股热流猛地窜上珠宝商的头顶，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

    买下来！立刻！马上！这个念头像野火燎原。

    可他的胳膊被一股力量拽住了。

    

    陈箫的手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截住他那股冲势。”你现在过去，眼睛里的光都能把那石头点着了。”

    陈箫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缓，却像冷水浇下，“他坐在那儿，你急吼吼要买他屁股底下的东西，他是傻子才不起疑。

    疑心一起，要么坐地起价，要么干脆不卖——到嘴的鸭子，你还想让它飞了？”

    

    珠宝商激灵一下，刹住了脚。

    后知后觉的冷汗渗出来，他咽了口唾沫，看向陈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后怕和庆幸。

    他胡乱地点着头，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句“听你的”

    。

    

    陈箫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毫无察觉的摊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些。”跟着我，别吭声。”

    他丢下这句话，脚步已经自然地朝那边挪去，不紧不慢，像是随意逛逛。

    

    珠宝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松，跟了上去，脚步却还有些发僵。

    

    摊主正耷拉着眼皮打盹，直到一片阴影落在身前才抬起眼。

    陈箫蹲下身，手指拂过摊上几块小料，语气寻常得像在问天气：“老板，这些玩意儿，有能入眼的么？”

    

    摊主听见陈箫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后嘴角便向上弯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

    

    “您尽管放心挑，我这摊上的石头，个个都有来历。

    出绿？那都是常有的事。”

    

    陈箫眯起眼，脸上摆出将信将疑的神色。”当真？”

    

    “嘿！”

    摊主一拍大腿，嗓门不由得拔高了些，“我在这条街上混了多少年头了，您去问问，谁不说我这儿最实在？”

    他边说边用力点头，仿佛每个字都砸在地上能砸出坑来。

    

    陈箫这才慢吞吞地蹲下身，手指在一堆石头间游移，专拣那些灰扑扑、边角磕碰得厉害的。

    摊主在一旁瞧着，眼角纹路都舒展开，心里那点猜测算是落了地——果然是个愣头青。

    

    跟在旁边的珠宝商适时凑近，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不解：“陈先生，怎么尽挑这些……模样不起眼的？不是常说品相好的机会大么？”

    

    陈箫头也没抬，只轻轻摇了摇。”外行才看皮壳。

    越是丑的，里头越可能藏着惊喜。”

    

    摊主一个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音。

    陈箫和同伴同时转过脸，两双眼睛直直看向他。

    

    “老板，您笑什么？”

    

    摊主赶忙抬手抹了把脸，敛起神色。”没什么，没什么，忽然想起件趣事。

    您二位继续，继续。”

    他说着，顺手从摊位角落又拨拉出几块歪歪扭扭的石头，推到陈箫跟前。

    

    就在这时，他身子挪了挪，手掌无意间按到方才垫坐的那块石头上。

    粗糙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倏地窜了上来。

    

    他站起身，用脚尖把那块扁平的石头往前推了推。

    

    “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