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栋建筑前。

    

    推门进去的瞬间，周南南怔在了原地。

    

    她想过珠宝店的规模，却没料到眼前是一片开阔如商场的大厅，灯光落在陈列柜上，折出细碎的冷光。

    

    陈箫的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按。”以后你会常在这里，不必太惊讶。”

    

    周南南摇了摇头，声音里还留着些许恍惚：“这哪里像一般的店铺……简直像个小型展厅。”

    

    周南南的目光扫过陈列柜，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表面。

    那些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斑，像碎钻般洒在她手背上。”这地方简直是个宝石迷宫。”

    她声音很轻，更像在对自己说话。

    

    陈箫的皮鞋声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他侧身示意走廊另一端，“先见见负责店面的人。”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推门时，田野正俯身核对单据，何馨人则站在窗边接电话。

    两人几乎同时转过头来。

    

    “账目方面的人手。”

    陈箫的介绍简短得过分，“你们自己磨合，我不插手。”

    

    三双手在空气里短暂交握。

    先是田野干燥温暖的掌心，接着是何馨人略带薄茧的指节。

    十分钟后，笑声已经从办公桌那头漫过来——女人们谈论着上周某款项链的镶工问题，语气熟稔得像认识多年。

    陈箫站在门边看了会儿，转身时外套下摆带倒了门边的废纸篓。

    

    午饭后的办公室弥漫着快餐盒的味道。

    陈箫推开门时，有个背影正立在书架前翻阅目录册。

    那人转身的速度很慢，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灰色衬衫。

    

    “请问您是？”

    陈箫将钥匙扔在桌上，金属撞击木板的声响在房间里显得突兀。

    

    对方合上册子。”找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谈点事。”

    他向前走了两步，鞋跟没发出任何声音，“如果没记错，老板应该姓陈？”

    

    陈箫点了点头。

    空气里飘浮着纸张和油墨混合的气味。

    

    “幸会。”

    那只伸过来的手温度偏低，皮肤纹理清晰得像拓印，“我在这个行业里还算有些熟人。”

    

    旁人都用珠宝大亨这个名号称呼我。

    

    我的性子向来直接，不喜欢绕弯子。

    

    找到这儿来，是想和你谈一桩合作。

    

    我费了不少工夫打听，才知道从前在原石市场开出许多翡翠的人就是你。

    

    所以今天特地寻来，盼着能与你联手。

    

    陈箫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被称为珠宝大亨的男人，开口问道：

    “合作……具体是指什么？

    能否说得再细些？

    我还没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对方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我打算从你手里收购原石。

    

    听说你眼光极准，挑的石头几乎个个见绿。

    

    若是你愿意，采购时顺带为我留一些就好。

    

    当然，若是你抽不出空，只在你为自己店铺选料时，分一部分给我也行。

    

    我信得过你的本事——你开出的翡翠，多半都是冰种。”

    

    陈箫微微颔首，表示可以接受这个提议。

    

    但对方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急着答应。

    

    “还有另一件事。

    

    我想在你这边投一笔资金。

    

    你虽不缺钱，可在这行里，人脉终究是薄了些。

    

    我在这圈子里认识的人多，能替你挡掉不少麻烦。

    

    我出钱，也出力，保证没人敢动你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