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离得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

    陈箫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室内还蒙着淡淡的灰尘气味，但柜台已经擦亮，灯光线路也测试完毕。

    田野走进去，手指拂过展示柜光滑的玻璃表面。

    

    “货什么时候上？”

    

    “后天。”

    陈箫走到最里面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应声弹开，“第一批在这里，明天会再送一批过来。”

    

    何馨俯身看着柜内排列整齐的丝绒托盘。

    宝石在尚未完全打开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沉睡的眼睛。

    她伸出手，又停在半空，转头看向陈箫。

    

    “可以碰吗？”

    

    “以后这些都是你们要打理的。”

    陈箫让开位置，“随便看。”

    

    田野也走了过来。

    两人蹲在保险柜前，仔细地看着那些尚未镶嵌的宝石。

    何馨拿起一颗深蓝色的，对着天花板的光源转了转。

    色彩在角度变换中流淌，从靛青滑向午夜般的浓黑。

    

    “真漂亮。”

    她轻声说。

    

    “得让客人也这么觉得。”

    陈箫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清晰，“这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田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招牌什么时候挂？”

    

    “明天一早。”

    陈箫关掉保险柜，金属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店名已经定好了，叫‘辰星’。”

    

    何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不错。”

    

    “那就这样。”

    陈箫看了看表，“今天先到这里。

    你们可以再熟悉一下环境，钥匙你们拿着。

    明天上午九点，挂招牌的人会来，你们在场看着就行。”

    

    他交代完这些，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铃铛又响了一声，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渐暗的街道上。

    

    田野和何馨留在店里。

    黄昏最后的光线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菱形光斑。

    何馨走到柜台后面，试着打开收银机的抽屉。

    机器发出悦耳的提示音，空抽屉弹了出来。

    

    “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说。

    

    田野正在检查墙上的射灯开关，按了几下，几组灯光依次亮起又熄灭。”他做事一向这样。

    想好了就动手，从不拖沓。”

    

    “一半的收益……”

    何馨关上抽屉，“他真的舍得？”

    

    “他舍得，是因为相信我们能赚出更多。”

    田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路灯，“压力可不小。”

    

    何馨沉默了一会儿。

    她走到店 ** ，环顾四周。

    空荡的柜台，等待填满的展示柜，墙上尚未挂上装饰的空白。

    一切都等着被赋予意义。

    

    “我们能做好吗？”

    她问，声音很轻。

    

    田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保险柜前，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属门上。”他已经把钥匙给我们了。”

    

    这句话说完，店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何馨深吸一口气，灰尘与崭新木材的气味混合着涌入鼻腔。

    

    “那就试试。”

    她说，重复了田野早先的话。

    

    夜色完全降临时，他们锁好店门离开。

    钥匙在田野口袋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随着步伐的节奏一下一下轻响。

    街道两旁店铺的灯光渐次亮起，橱窗里的商品被照得光彩夺目。

    两人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看别家珠宝店的陈列。

    

    “得学的东西很多。”

    何馨说。

    

    “边做边学。”

    田野回答，“他既然敢交给我们，就是相信我们学得会。”

    

    何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