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南将那份文件递到陈箫面前时，指尖在纸页边缘停顿了一瞬。

    

    “需要你过目。”

    她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些。

    

    陈箫接过去，目光扫过第一行数字，随即抬起眼。”今天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

    

    她摇了摇头，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向沙发那头——那里坐着个陌生女人。

    

    “这位是？”

    周南南问出口的同时，已经看清了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

    

    陈箫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脸上浮起一层无奈的笑。”我女朋友顾佳。

    她嫌家里闷，非要拉我陪她出去走走。”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嗡鸣。

    周南南垂下眼睑，很快又抬起来，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那我先回去做事了。”

    

    她转身时脚步很轻，门合上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顾佳的视线一直追着那道消失在门缝后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慢慢转回脸。”以前没见过这姑娘。”

    她语气里掺着试探，“该不会又是你招惹来的吧？”

    

    陈箫叹了口气，坐回办公椅时皮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想多了。

    她叫周南南，是公司新来的网络专员。”

    他停顿片刻，像是需要组织语言，“她前段日子刚离婚——前夫一家嫌她怀不上孩子。”

    

    窗外有车流声隐约传来，他继续说着，语速平缓：“后来那男人自己去查了，发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就开始天天堵她求复合。

    周南南不肯，可上班总被打扰，最后原公司把她辞退了。”

    

    他记得那天傍晚，写字楼后巷里，一个女人抱着纸箱低头疾走，身后跟着个纠缠不休的身影。

    陈箫正好路过，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我当时觉得，公司缺的网络岗位一直没招到合适的人。”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让她来试试，至少能暂时避开那些糟心事。”

    

    顾佳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空调的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一下，又一下。

    

    顾佳的下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认可了什么。

    她抬起眼，目光又一次落在陈箫脸上。

    

    “周南南，”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真的和你没关系么？我看她的样子……不太一样。

    她对你，恐怕不止是同事那么简单。”

    

    陈箫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沉，随即摇头。

    一丝无可奈何的气息从他鼻腔里逸出。

    

    “我不清楚。”

    他说，语速平缓，“眼下有你们几个，已经够我应付了。

    再多一个，时间怎么分？精力怎么够？不如就这样，谁也别耽误谁，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对谁都好。”

    

    话毕，他挥了挥手，像要驱散空气中看不见的什么。

    视线转向顾佳时，语气已经换了调子。

    

    “别琢磨这些没边的事了。

    走吧，说好去逛逛的。”

    

    顾佳眼里的那点疑虑，被这句话轻轻抹去了。

    她倏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嘴角向上弯起。

    

    “好。”

    

    两人的脚步都有些急，很快消失在通往商业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