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卖关子,语气恢复了平直,“更详细的信息,比如名字、住址这些,也都查到了。”
手机屏幕亮起时,那条消息已经躺在那里了。
陈箫划开锁屏。
周南南发来的信息很短,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他认得——或者说,他听说过。
是贺繁星的追求者之一,家底不薄,背景盘根错节。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陈箫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假订婚的事,贺家父母操办得不算低调,消息漏出去也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有人会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忍?”
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吐出这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凭什么。”
原本是两条不相干的河。
你流你的,我淌我的。
可既然有人非要掘开堤岸,让浑水漫过来,那就怪不得谁了。
他站起身,外套搭在臂弯里。
门刚推开一半,周南南从旁边快步过来,伸手虚拦了一下。
她的指尖没碰到他,只是悬在半空,眉头微微蹙着。
“别急。”
她说。
陈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点冷硬的神色忽然化开些,变成一种近乎温和的表情。”急?”
他重复道,摇了摇头,“我不急。
动手是最蠢的办法。”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嘲讽几句,总不犯法吧?至于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南南还没收回去的手上,“我有的是法子让他难受。
不劳你担心。”
周南南的手垂下去了。
她别开脸,耳根有些泛红。
“饭钱,谢了。”
陈箫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平静,“欠你一顿。
记着。”
他没等她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是冷的,照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脚步声不紧不慢,渐渐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南南一个人。
她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别人的地方,别人的桌椅,别人的窗户。
空气里还留着一点极淡的烟味,不知是他身上的,还是早就浸在窗帘里的。
她转身带上门,锁舌咔哒一声合拢。
走廊另一头,陈箫已经进了电梯。
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嘴角那点笑意早就没了。
他低头按亮手机,重新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锁屏。
电梯开始下降。
失重感从脚底漫上来。
他想起贺繁星上次见他时的眼神,躲闪的,带着歉意的。
又想起更早以前,某个宴会上瞥见的那个男人,端着酒杯,站在贺繁星斜后方半步远的地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影子早就伸过来了,只是他没低头看。
电梯门开了。
大厅里灯火通明,前台的值班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穿过旋转门,夜风立刻扑过来,带着初秋的凉,钻进衬衫领口。
他摸出车钥匙,没立刻按解锁。
而是站在台阶上,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
橙红的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雾。
烟雾散进夜色里,很快就没了形状。
得让他疼。
陈箫想。
疼到下次伸手之前,得先摸摸自己的肋骨。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得先弄清楚,那条河到底挖了多深,水底下还藏着什么。
他掐灭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撞击声很轻。
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启动的声音低低轰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