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懂得收敛,懂得在适当的界限内行事,才是长久之道。
若真有哪个不长进的东西敢跳出来丢人现眼,他第一个就不会放过。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箫没走寻常通道,而是带着顾佳拐进了另一条僻静的走廊。
早有穿着制服的人员等在那里,沉默地将一个密封的纸袋递到他手中。
里面是顾佳的各项检查结果,一切流程快得异乎寻常。
回去的车上,顾佳靠着椅背,仔细翻阅着那些报告。
纸张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所有指标都显示她的状态极佳,甚至有些数据远超普通人的标准线,显示出异常旺盛的生命力。
她看着那些数字,有些出神——自己平日并不算多么勤于锻炼,这身体的好底子,究竟从何而来?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流光划过她沉静的侧脸。
副驾驶座上,顾佳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
皮肤在午后斜照的光线里透出细瓷般的光泽,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想起体检时冰凉的探头在腹部滑过的触感,想起医生摘下眼镜后那双惊讶的眼睛。”指标好得不像话。”
医生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顾女士,您平时……进行什么特殊训练吗?”
哪有什么训练。
她每日的生活轨迹清晰得近乎单调:清晨在厨房里对付那些沾着水珠的蔬菜,午后陪着孩子在地毯上堆积木,偶尔才会和钟晓芹在客厅铺开瑜伽垫,做些舒展筋骨的简单动作。
汗水都极少流。
可报告单上那些跃动的数字,肌肉密度、代谢速率、细胞活性……每一项都指向一具充满蓬勃生命力的躯体,仿佛有看不见的暖流日夜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侧过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向后流淌,他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平静。
“你……”
顾佳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干涩一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他没有转头,只是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我很好。”
他的回答简短,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听不出涟漪。
“我的意思是,”
她斟酌着词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也许该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你看我这次的结果,还有这皮肤……”
她抬起手,让窗外掠过的光斑短暂地停留在手背,“太反常了。
我总觉得,这和你……有关。”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男人终于偏过头,视线快速扫过她的脸,又落回路前方。
他压低嗓音,话语几乎被行驶的噪音吞没:“是因为我体质比较特殊。
这件事,别对任何人提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警告,“一个字都别说。
除非,你想提前体验一个人的日子。”
顾佳怔了怔,随即轻轻“嗯”
了一声,表示明白。
那股暖意似乎还残留在皮肤底下,此刻却莫名掺进一丝寒意。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干,心里某个角落悄然筑起一道围墙。
回到那间能俯瞰江景的公寓,厨房很快响起有节奏的切菜声。
顾佳站在流理台前,刀刃与砧板接触时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
自从生活里频繁地添进那个男人的温度,某些变化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容光焕发只是最表层的一抹亮色,更深处的改变如同暗河改道:精力像用不完似的,曾经偶尔酸痛的关节变得灵活柔韧,连呼吸都仿佛比以往更深长。
体检医生那句带着惊叹的“哪怕现在生育也毫无风险,孩子状态可能会非常理想”
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她当时只能报以模糊的微笑,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
“顾佳姐,结果还好吗?”
钟晓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惯有的轻快。
顾佳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