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再多话,只朝施工现场扫了一眼:“带着你的人,现在就走。”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有胆量,就拿合同去告我。”
大罗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
陈箫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没有移开。
那种不容商量的压迫感让空气凝滞了几秒。
大罗的肩膀塌了下去,声音低了几分。”她不过是个画图纸的。”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合理,“为一纸合同付那么多钱,值吗?”
蒋南孙的手指收紧了,攥住陈箫的袖口。”他是我的人。”
她说。
大罗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原本以为这女人只是个雇来的设计师,仅此而已。
他怎么会料到,站在面前的房主和她之间还有这层牵连。
如果早知道……那些借着检查进度、压低报价时悄悄递过去的暗示,那些在图纸边角有意无意蹭过的手,他绝不会做。
“法庭上见吧。”
陈箫的声音很平,像钝刀刮过木板,“但愿你没留过别的案底。
不然,下场恐怕不好看。”
大罗的脸骤然失了血色。
类似的麻烦,他并非头一回遇上。
以往总是能用钱堵住嘴,让那些受了委屈的女人签下和解书。
只要价码够,她们总会沉默。
“您听我解释——”
大罗的腰弯了下去,几乎在哀求。
蒋南孙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现在讨饶?迟了。
你这种人,早该关进去。”
大罗还想张嘴,陈箫已经转过身。
话不必再多说。
但这件事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在陈箫心里荡开一圈别的念头。
或许该有一间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往后类似的纠纷,处理起来能顺手许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扎了根,挥之不去。
更深处,另一道身影浮了上来。
那是位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韵味的女子,眼波流转间自带一段故事。
他记得她在另一段人生里被称作崖州第一 ** ,步态里藏着曼妙的曲线,一颦一笑都是岁月酿出的风情。
施工队的人被清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陈箫留在那儿,陪了蒋南孙一会儿。
其实她并没受什么实质的伤害,只是被大罗那双黏腻的眼睛盯得浑身不适,像沾上了洗不掉的污渍。
“你说……那个人最后会怎样?”
蒋南孙靠在他肩头,忽然问。
陈箫想了想。”大概会去个地方,每天对着缝纫机干活,很久都出不来。”
蒋南孙怔了怔。”缝纫机?”
“就是一直劳动,没有自由的那种。”
他简单解释。
她明白了,嘴角抿成一条线。”那种人……最好永远别出来。”
“交给我。”
陈箫拍了拍她的手背,“他逃不掉。”
蒋南孙轻轻“嗯”
了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谢谢你。”
话音未落,她忽然松了手,捂住嘴转向一旁。
胃里毫无预兆地翻搅起来,一阵酸气直冲喉咙。
她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酸涩的液体从喉咙里涌出,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蒋南孙扶着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到三十分钟,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陈箫站在不远处看着,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走过去,手掌轻轻落在她微颤的背上。”是不是有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可能是。
现在怎么办?”
“先去医院。”
他回答得很快,“这里的事交给别人,你好好休息。”
蒋南孙垂下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