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希笑出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那我们这些人恐怕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晓曼在一旁拼命附和。

    

    类似的对话，陈箫听过太多遍。

    他目光掠过两张年轻的面孔，最后停在夏林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她忽然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师哥，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她问，声音放轻了些，“上次那顿饭，我一直想找机会回请。

    不会占用你太久，真的。”

    

    顾晓曼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迅速转了个来回。

    她看见夏林希绞在一起的手指，心里已经盘算起往后能跟着尝到哪些高级餐厅的滋味——要是真能成的话。

    

    陈箫沉默了片刻。

    建筑大学礼堂散场的人声从远处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雾。

    他不太习惯拒绝，尤其当对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带着点恳求，又藏着期待。

    

    “我……”

    他开了口，却又顿住。

    

    夏林希立刻向前挪了半步。”就一顿饭，师哥。

    知道你忙，吃完我就走，绝不耽误你。”

    

    蒋正寒站在通道拐角的阴影里，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墙。

    他刚才一路跟过来，现在却迈不出步子。

    从他所处的角度，能看见夏林希仰起的侧脸，以及她望向陈箫时那种全神贯注的神情。

    

    两个月。

    他离开不过两个月。

    

    台上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夏林希眼神变了。

    整个礼堂里，不止她一个——夏星辰坐在前排，虽然姿态依旧优雅，可目光也始终没离开过演讲台。

    甚至周围那些新生女孩们的低语和惊叹，都像潮水一样涌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人身上叠加的光环太刺眼。

    财富，地位，还有那张挑不出缺点的脸。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变成一种近乎粗暴的吸引力。

    

    蒋正寒觉得喉咙发干。

    他看着她对别人笑，看着她主动邀约，看着那种他曾经熟悉的亲近感，如今毫无保留地倾注向另一个人。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扎进他脑子里：她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陈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夏林希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顾晓曼差点在旁边拍起手来。

    

    “那……那地点我来定？”

    夏林希飞快地说，“师哥你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或者日料？我知道有家店特别不错……”

    

    她的话被一阵从礼堂方向涌来的人流打断。

    新生大会正式散场，学生们喧哗着挤进通道。

    陈箫侧身让了让，对夏林希说：“你决定吧。

    定好了发消息给我。”

    

    “嗯！”

    她用力点头。

    

    陈箫转身汇入离开的人群。

    夏林希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才长长舒了口气。

    顾晓曼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肩膀，压低声音笑：“可以啊你，胆子真大。”

    

    “别胡说。”

    夏林希推了她一把，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

    

    她们随着人潮慢慢往外走，谁也没注意到拐角阴影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蒋正寒从墙边直起身。

    瓷砖的凉意还留在背上，渗进骨头里。

    他看着那两个女孩说笑着走远，手指慢慢蜷紧，又松开。

    

    通道里渐渐空了，只剩下顶灯投下苍白的光。

    他站了很久，最后独自朝相反方向的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