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他绕过嘈杂的席面,往后院深处走去。

    

    何幸运的目光扫过走廊转角,看见那个身影正左右张望。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向前迈了两步。”陈先生,”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您是在找什么地方吗?”

    

    陈箫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洗手间。

    这院子结构有些绕。”

    

    女孩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她没有指向院角那间用木板搭成的旧棚子——棚子门口还晾着几双沾泥的胶鞋。

    城里来的人,大约不习惯那种地方。

    她引着他往新房的方向走,漆红的门虚掩着,里头瓷砖地面泛着刚擦过的水光。

    

    “用这间吧。”

    她侧身让开通道。

    

    男人点了点头,一句“多谢”

    说得简短。

    门合上时,她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打。

    走廊昏暗,窗格把午后的光切成一块一块投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昨天见到的大勋——他蹲在摩托车旁修链条,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这个对比来得太突然,像有人把两种颜色的布料并排摊开在她眼前。

    

    刚进公司那几个月,她已经摸清了某些规则。

    茶水间里的低语,电梯间的眼神交换,那些看不见却沉甸甸的东西。

    要是……她掐断了这个念头,指甲陷进掌心。

    姐姐今天穿的红褂子袖口有些短了,接亲时一直往下拽。

    论模样,姐姐才是村里拔尖的那个,可现在呢?嫁的是个见人说话先赔笑、被推搡了也只晓得挠头的男人。

    她咽下喉咙里泛起的涩味。

    

    不。

    她对自己说。

    绝不走这样的路。

    

    门轴转动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陈箫走出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腕表冰冷的反光。

    他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等等——”

    何幸运的手比脑子快,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袖。

    布料挺括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男人停下脚步,侧过头投来询问的眼神。

    

    女孩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这儿办喜事……有闹婚的讲究。”

    她看见对方眉头微动,急忙补上一句,“就是图个热闹,添点喜气。”

    

    陈箫确实没听说过这种习俗。

    他参加过不少婚礼,草坪上的香槟塔,酒店里的水晶灯,最多是起哄让新人接吻。

    但眼前这姑娘的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不是羞怯,更像是在下一盘棋。

    按常理,被闹的该是伴娘才对,怎么反而主动提?

    某种陌生的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新鲜的东西总是带着 ** ,像未拆封的礼物,你不知道里头装着惊喜还是麻烦。

    他松开领口一颗纽扣。

    

    “具体怎么个闹法?”

    

    何幸运引着他往屋里走。

    新床铺着大红色鸳鸯被,枕头上还撒着没扫净的花生和红枣。

    她在床沿坐下,手指揪着裙摆上一朵绣花。

    

    “就是……假装扯两下衣服。”

    她说这话时没抬头,耳根却慢慢烧起来,“做做样子就行。”

    

    何幸运察觉到陈箫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声补了一句:“陈大哥,别紧张,我们这儿闹喜都这样,不会有人大惊小怪的。”

    

    她声音压得低,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箫确实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伴娘主动领着,倒像是某种默许的仪式。

    

    他依着何幸运的话,伸手去碰那件礼服的边角。

    指尖刚触到衣料,动作便不由主地滑向了别处。

    起初还勉强算是按着规矩来,可渐渐地,一切都变了调。

    礼服下摆不知何时已被撩开,何幸运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温热又急促。

    陈箫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什么闹喜,分明是借着由头,演了另一出戏。

    

    外头院中喧闹正浓,劝酒声、笑骂声混成一片。

    何幸福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眼角却不时往侧屋瞟。

    她妹妹进去好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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