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幸运的目光扫过走廊转角,看见那个身影正左右张望。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向前迈了两步。”陈先生,”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您是在找什么地方吗?”
陈箫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洗手间。
这院子结构有些绕。”
女孩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她没有指向院角那间用木板搭成的旧棚子——棚子门口还晾着几双沾泥的胶鞋。
城里来的人,大约不习惯那种地方。
她引着他往新房的方向走,漆红的门虚掩着,里头瓷砖地面泛着刚擦过的水光。
“用这间吧。”
她侧身让开通道。
男人点了点头,一句“多谢”
说得简短。
门合上时,她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打。
走廊昏暗,窗格把午后的光切成一块一块投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昨天见到的大勋——他蹲在摩托车旁修链条,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这个对比来得太突然,像有人把两种颜色的布料并排摊开在她眼前。
刚进公司那几个月,她已经摸清了某些规则。
茶水间里的低语,电梯间的眼神交换,那些看不见却沉甸甸的东西。
要是……她掐断了这个念头,指甲陷进掌心。
姐姐今天穿的红褂子袖口有些短了,接亲时一直往下拽。
论模样,姐姐才是村里拔尖的那个,可现在呢?嫁的是个见人说话先赔笑、被推搡了也只晓得挠头的男人。
她咽下喉咙里泛起的涩味。
不。
她对自己说。
绝不走这样的路。
门轴转动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陈箫走出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腕表冰冷的反光。
他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等等——”
何幸运的手比脑子快,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袖。
布料挺括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男人停下脚步,侧过头投来询问的眼神。
女孩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这儿办喜事……有闹婚的讲究。”
她看见对方眉头微动,急忙补上一句,“就是图个热闹,添点喜气。”
陈箫确实没听说过这种习俗。
他参加过不少婚礼,草坪上的香槟塔,酒店里的水晶灯,最多是起哄让新人接吻。
但眼前这姑娘的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不是羞怯,更像是在下一盘棋。
按常理,被闹的该是伴娘才对,怎么反而主动提?
某种陌生的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新鲜的东西总是带着 ** ,像未拆封的礼物,你不知道里头装着惊喜还是麻烦。
他松开领口一颗纽扣。
“具体怎么个闹法?”
何幸运引着他往屋里走。
新床铺着大红色鸳鸯被,枕头上还撒着没扫净的花生和红枣。
她在床沿坐下,手指揪着裙摆上一朵绣花。
“就是……假装扯两下衣服。”
她说这话时没抬头,耳根却慢慢烧起来,“做做样子就行。”
何幸运察觉到陈箫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声补了一句:“陈大哥,别紧张,我们这儿闹喜都这样,不会有人大惊小怪的。”
她声音压得低,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箫确实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伴娘主动领着,倒像是某种默许的仪式。
他依着何幸运的话,伸手去碰那件礼服的边角。
指尖刚触到衣料,动作便不由主地滑向了别处。
起初还勉强算是按着规矩来,可渐渐地,一切都变了调。
礼服下摆不知何时已被撩开,何幸运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温热又急促。
陈箫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什么闹喜,分明是借着由头,演了另一出戏。
外头院中喧闹正浓,劝酒声、笑骂声混成一片。
何幸福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眼角却不时往侧屋瞟。
她妹妹进去好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