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款日期还有十来天,她清楚,他也明白。
那笔钱是个由头,更深层的缘由彼此心照不宣。
她正处在某种饥渴的年纪,马克那样的人早已无法满足。
对她而言,这既是索取,也是给予,各取所需罢了。
另一条消息是何馨发来的。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窗外沉甸甸的黑暗。
朱锁锁先前那些试探,他看得透彻。
无非是借着某种幌子拉近距离,最终让虚假变成真实。
这类故事他听过也见过不少。
早晨遇见的关多云便是如此,婚姻破裂,新人上位。
黄蓉的遭遇也类似,朋友成了插足者。
仿佛一旦你站稳了某个位置,四周便会悄然围拢许多类似的身影。
他想起荧幕里反复上演的情节。
现实往往比戏剧更直白。
眼下需要他分神应付的,已经不止一两位。
顾佳那里要抽空去坐坐,钟晓芹偶尔约着读读书,安然时常一同用餐,还有与吴美音之间那些不便言明的往来。
蒋南孙算是省心些的,可田野那边还悬着一笔待付的款项。
更不必说其他一些静静观望的,比如王漫妮——她住在君悦府,心思并不难猜。
公司里的姜楠,眼前的朱锁锁,名单还能往下延伸。
甚至包括那位答应拍摄一组特殊照片的杨桃。
有时他觉得纷杂,但转念一想,这状态也并非全无益处。
至少能在某些间隙里,获得片刻清静,翻几页书,想想别的事。
他习惯等待别人先开口。
主动不是他的方式。
被动意味着被需要,被选择,无论对方图的是什么,总归证明自己身上存在值得被图谋的部分。
他享受这种被索求的感觉。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复任何一条。
房间很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窗玻璃映出模糊的轮廓,以及远处零星的灯火。
跑道上的十圈过后,何馨心里便再也抹不去那个影子。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耳朵留意着每一次可能的脚步声。
闸门一旦打开,洪流就再也收不回了——她现在正是这般境地。
陈箫在另一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回应田野。
他对待这些关系,谈不上什么特别的偏爱,只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既然局面已经如此,在情感上便不可能面面俱到。
若是对每一个都倾注全部心神,那便不是自在的相处,而是给自己套上枷锁。
他给田野发了消息:“替我找几本讲摄影技术的书。”
“要那个做什么?”
田野很快回复。
“去办就是。”
陈箫没有解释。
田野没再多问。
眼下陈箫是她的依靠,她明白自己的位置。
“那你几点过来?”
她又问。
“半小时左右。”
“好呀,今天我准备了好多套衣服,等你来试呢。”
田野的语调里带着刻意的柔软。
陈箫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清楚自己的角色,并且扮演得当,这很重要。
“知道了。”
他简短地回完,转而点开何馨的对话框。
何馨借了女儿朵朵的名义发来消息。
她说朵朵最近总念叨叔叔,问他何时能来;又说新房子正在装修,要不要今天一起去看看;最后,她声音低低地补充,自己今天穿得和“第一次”
那时一样,还附了张照片。
照片上的模样,让陈箫呼吸一滞。
那所谓的“第一次”
,自然不是指最初相识的那回,而是地下 ** 里,她被拉进车内的那个夜晚。
何馨猜准了他对那情景存着别样的记忆。
陈箫回复:“下午四点左右到你那儿。”
何馨盯着这行字,胸口那阵悬了两天的不安终于落了下来。
她还以为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