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峰那份教钢琴的收入,从来只够勉强糊口——说是老师,其实也不过在琴行里兼个职,连正经课时费都常被拖欠。
裙子得先换。
安然走进那家玻璃橱窗亮得晃眼的店铺,选了件香奈儿的长裙。
料子滑得像水,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换下身上那件被陈箫扯坏肩带的旧裙,顺手将它塞进垃圾桶深处。
接着她带蒙蒙去了餐厅。
孩子握着叉子,腮帮被食物撑得鼓起来。”妈妈,以后还能来吗?”
“能。”
安然抽出纸巾擦掉女儿嘴角的酱汁,“别告诉你爸爸就行。”
“为什么?”
“他听了会不高兴。”
安然声音低下去,“咱们就过不好了。”
蒙蒙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往嘴里塞进一块裹满蜂蜜的松饼。
安然看着女儿发顶柔软的发旋。
她不算坏母亲——至少原著里写过,她对婆婆尽心,对孩子耐心。
可美貌有时候是麻烦。
太多视线黏在她身上,像夏天挥不去的蝇群。
包丽娜总在耳边念叨那些来钱快的路子,她没往下跳,只是悄悄攀住了一根浮木。
这几天她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眼角那些细纹淡了。
皮肤透出蜜桃熟透前的那种光泽,脸颊泛着潮湿的红。
没用新化妆品,作息也没变。
唯一的变数,是和陈箫那两次没做防护的纠缠。
她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锁骨——那里还留着一点浅淡的淤痕,碰上去微微发痒。
“蒙蒙。”
她轻声说,更像在对自己解释,“不是妈妈贪心,是那个人……太让人舍不得了。”
孩子正专心舔着冰淇淋勺子上融化的奶油。
安然不知道,此刻电话另一头,杜雨刚按下发送键。
几张照片正在传输中,像素模糊却足够辨认出人脸。
杨桃握着手机,听见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你真不怕我发给你丈夫?”
杜雨嗓子发紧。
“发啊。”
杨桃甚至笑了一下,“试试看,最后谁更难受。”
听筒里突然安静了。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像某种昆虫在暗处振翅。
杜雨想不明白,那个人凭什么如此肆无忌惮。
她不是能受委屈的性格。
既然杨桃选了这条路,杜雨也不打算停下。
她辗转找到了李云的邮箱,把那些画面一张张发了过去。
李云是在办公室看到邮件的。
第一眼,火气猛地窜了上来——任何男人见到自己妻子与旁人贴得那样近,都不可能平静。
可当他眯起眼,仔细辨认那个背影时,那股怒气忽然冻住了。
那是陈箫。
陈氏真正的话事人,手段黑白通吃的人物。
李云惹不起。
叶谨言的下场还摆在眼前: ** 退位,接着旧账翻出,如今已在牢里度日。
谁都清楚那是谁的手笔。
连叶谨言都落得这般田地,他李云又能如何?
他关掉页面,当作从未收到这封邮件。
甚至,如果往后杨桃与那人再有更亲密的往来,他也只能装作不知。
生意场上他算得上成功,失去一个杨桃,还会有别的漂亮面孔出现。
可得罪了陈箫,往后几十年恐怕就得在铁窗后度过了。
杨桃在家中心神不宁。
她猜不到李云看见照片会作何反应,于是先拨通了陈箫的电话。
“陈总,今天咱们拍照的事……好像被人瞧见了。”
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