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在楼道里远去,很快消失。
田野独自坐在渐渐被黑暗吞没的客厅里,许久没有动。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的霓虹灯光漫 ** 来,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微弱的光斑。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悠长。
订金。
这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
交易算是开始了,但主动权似乎并未如她预期的那样,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一种混合着松懈与隐约不安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衣柜门合拢时发出轻响。
三分钟。
或许更久些。
她重新出现在光线里,那套蓝白相间的职业装裹在身上,纽扣系到最顶端,布料绷出熟透的弧度。
她转了半圈,鞋跟敲在地板上,一声,又一声。”看着还行?”
声音里带着刻意拉长的尾调,像试探,又像挑衅。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目光从衣领扫到裙摆。”是还行。”
她笑出声,手指搭上自己颈侧。”待会儿可别喊停。”
他没接话,只抬了抬手。
展示从解开第一颗纽扣开始。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持续了很久,其间夹杂着几次短促的吸气。
窗外天色渐渐沉下去,路灯的光晕透过没拉严的帘缝,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昏黄的斜线。
她后来仰起头,喉间的音节碎得不成调子,手指攥皱了身下沙发的绒面。
安静下来时,钟摆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很响。
“你……”
她侧过脸,额发被汗黏在鬓角,“是不是用了什么……”
他正弯腰捡起滑落的外套,闻言动作顿了顿。”需要么?”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某处污渍似的阴影。
记忆里某个相似的场景浮起来——也是这样的沙发,也是这样的姿势,但那次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对方匆匆起身系皮带,借口说要赶最后一班地铁。
“假的吧。”
她喃喃道,不知在说谁。
外套被扔回椅背。
他直起身,阴影笼罩过来。”才刚开始。”
吊带睡裙是黑色的,料子薄得像层雾。
酒红色的西装外套下什么也没穿,金属扣硌得皮肤发红。
墨绿色的裙子上布满镂空的花纹,光线穿过那些小孔,在她腰腹投下斑驳的暗影。
白色长裙最后才换上,那时窗外已经透出灰蒙蒙的晨光,鸟叫声稀稀拉拉响起来。
十点钟,一切终于静止。
她瘫在满地衣物中间,小腿不受控地轻颤。
空气里混着汗味、香水后调和某种更私密的气息。
他站在浴室门口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再滑进衣领消失不见。
“亏大了。”
她对着空气说,声音沙哑。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盖过了后半句没能出口的话。
起初只当是短暂体验片刻。
车轮碾过数百公里后,她才意识到这远非预想中的短暂。
“陈箫……我可亏大了。”
田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