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番周折,体力到底耗去不少。
他现在缺的不是别的,是睡眠。
身体倒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合一会儿眼。
沙发成了临时的床铺,陈箫躺在上面沉入了睡眠。
外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绕不开那个名字。
蒋南孙正埋首于装修的繁杂事务中。
图纸铺满了桌面,施工队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她整日忙碌,却显得兴致勃勃。
那个被称作小鹤的胖身影来回奔波,所有心思都系在那套房子上。
吴美音倚在家中的软榻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电视剧正播到热闹处。
另一个房间里,何馨裹着尚未干透的被单蜷缩着。
幸好这是夏天,水汽散得快,不然恐怕真要着凉。
顾佳此刻面对的却是微妙的波澜。
许幻山,她法律上已解除关系的丈夫,重新出现在了生活边缘。
“让我见见孩子吧。”
门外传来持续的叩击声,混合着男人的嗓音。
密码锁早已更换,那道门不再为他敞开。
顾佳没有应声。
她根本不在那间旧公寓里。
此刻她在君悦府,在属于陈箫的空间中。
对门那个地方留给她的只剩黯淡的回忆,而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舒适。
她怎么可能还留在从前的地方?
“算我求你……”
哀求声里透着狼狈。
许幻山近来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林有有逐渐显露的本性像藤蔓般缠住了他——奢侈品账单雪片似的飞来,他的积蓄很快见了底。
那女人看清他的底细后,便开始左顾右盼,随时准备寻觅更丰厚的依靠。
到头来,许幻山落得两手空空:妻子走了,孩子见不着,连那份短暂的热情也即将消散。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想起回头。
顾佳在屏幕这端扯了扯嘴角。
复合?绝无可能。
她如今过得很好,从身体到生活都被妥帖照料。
每天开着那辆线条流畅的轿车接送孩子,这些是许幻山从未给过她的。
门外的脚步声最终远去,带着失望。
许幻山忽然记起,孩子还在那所幼儿园。
以顾佳的作风,必定每日亲自接送。
他喃喃自语:“去学校门口等吧。”
顾佳拿起手机,给陈箫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这种事她选择坦白。
万一因为隐瞒而弄巧成拙,让他产生芥蒂,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如今她倚仗的是陈箫,自然该交出全部诚意。
甚至开车时,她常常松开安全带。
每次结束后,她总会让身体倒转过来,贴着墙壁。
她心里藏着一个念头:得尽快怀上他的孩子。
这念头像暗处的根须,默默扎向未来。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里亮起来时,陈箫还没完全从睡意里挣脱。
几条消息挤在通知栏,嗡嗡的震动贴着掌心传过来。
蒋南孙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顾佳发来的信息里提到了许幻山的名字。
何馨的埋怨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说他就这么把没整理的被单留给她。
姜楠的报告简短,像她一贯的风格。
列表往下滑,几乎全是女性的头像。
唯一例外的是备注为“小鹤”
的联系人,他的秘书。
“啸哥,那边都妥了,等款到。”
小鹤发来语音,背景音里有车流的杂响。
陈箫让他把账号发来。
数字时代,每一笔转账都留下痕迹,没人会为这点钱赌上前程。
更何况,以他在这座城市里的人脉,真有人动了歪心思,代价远不止是钱那么简单。
“收到了,啸哥。
现在就去办过户手续。”
小鹤回复得很快,文字后面跟着个点头的表情。”另外,装修公司要现在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