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箫瞥见朵朵的眼睛睁圆了,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一起吃吧。”
他说。
坐在对面的何馨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这怎么行,陈总。
我让后厨给她准备份普通的就好。”
“不必。”
陈箫拿起刀叉,金属与瓷盘接触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将切下的一小块肉递到女孩嘴边。”不够可以再添。”
何馨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出声。
朵朵咬下那块肉,咀嚼时脸颊鼓动,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真好吃,”
她含糊地说,“和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何馨的目光飘向女儿,无声地摇了摇头。
牛排的肉质在齿间化开时,带着油脂特有的浓郁香气。
这并非寻常餐厅能提供的食材,每一份的成本都足以让普通人咋舌。
何馨的店里,这样的存货向来不多。
“喜欢就多吃些。”
陈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女孩用力点头,刀叉与瓷盘发出细碎的轻响。
她吃得专注,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陈箫伸手,掌心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
坐在对面的何馨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这一幕,喉咙有些发紧。
那是她曾在无数个夜晚里反复描摹,却始终无法触及的画面。
如果……如果眼前这个男人能是真的,该多好。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让她自己都怔了怔。
他确实符合她所能想象的一切条件。
甚至,或许可以更多。
何馨端起水杯,冰凉的玻璃壁贴着手心。
她知道自己正在滑向某个危险的边缘。
餐桌另一侧,陈箫正将蘑菇汤推到女孩手边。
女孩的胃口好得出奇,一整块厚实的肉排很快便消失了。
他又示意侍者添了两份。
最后结账时,数字跳到了一万三。
陈箫扫过账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顿饭带来的改变并非在账目上。
女孩挨着他,身上带着孩童特有的暖意。
陈箫发现自己很难将目光从那张小脸上移开。
或许是因为即将成为父亲,又或许不是。
他忽然想到,如果吴美音生的是个女儿,似乎也很不错。
离开时,女孩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下次再来找你,好吗?”
陈箫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那双还噙着泪的眼睛眨了眨,终于松开了手指。
朵朵松开手时,指尖还攥着陈箫的衣角。
“说好的。”
孩子仰起脸,泪痕没干,嘴角却已翘起来。
何馨站在三步外看着。
一个念头忽然扎进她心里——或许这女孩能成为一根线,一根能系住什么的线。
她需要系住点什么。
从前不是没打量过旁人。
那位姓鹿的牙医,诊所开在街角,白大褂总是熨得平整。
可比起眼前这位,终究少了些什么。
是玻璃幕墙反射的光,还是电梯门开合时带起的风?她说不清,只觉得胸膛里空荡荡的,需要些沉甸甸的东西填进去。
“下次哥哥还来呢。”
何馨走过去,手掌落在朵朵发顶。
孩子“嗯”
了一声,滑下陈箫的膝盖。
“孩子黏人,让陈总见笑了。”
何馨的声音低下去半度。
男人摆摆手,外套已经搭在臂弯。”走了。”
门廊下,朵朵的手举过头顶摇晃。
陈箫回身挥了挥,身影很快融进街道流动的光影里。
回到那座写字楼时,空气里的气味变了。
复印机发热的焦糊味混着咖啡渣的酸苦,脚步声在走廊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