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不是有句话么——若她未经世事,便带她看遍浮华;若她已尝冷暖,就带她……
可陈箫偏偏不一样。
他对那些低矮的跑车毫无兴趣。
这座城市的路况他再清楚不过:拥堵的干道,漫长的红灯,开超跑不过是活受罪。
几公里路程遇上四五个红灯,再猛的加速也得一次次停住。
所以他始终偏爱轿车,安静、宽敞,座椅包裹得妥帖,在里面能真正放松下来。
贺繁星望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转身重新走向吴美音的住处。
她得再去试试,看能不能为元宋说上几句话。
吴美音没有让她进门,只是倚在门边听完了请求。
“你对他有些特别的感觉吧。”
吴美音的声音很平静,不像询问,倒像陈述。
贺繁星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我看着他长大。”
吴美音接着说,目光投向远处,“聪明是聪明的,可这世道,单靠聪明走不了多远。
以前还有他父亲在后面撑着,现在……难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陈箫连精言集团都能买下来,元宋家里那点生意,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
贺繁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没有。”
回答得干脆利落,“陈总那样的人,谁能左右他的决定?你我都清楚,元宋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贺繁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陈箫把车停进陆家嘴某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时,已经是午后。
他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回响。
艾曼正好从电梯厅走出来。
她原本打算去常去的那家餐厅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见他,结果落了空。
没想到回公司路上,却在停车场撞见了。
她的视线扫过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
这不是年轻人常选的那种张扬款式,它更沉稳,也更昂贵。
艾曼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想错了方向。
有些人身上没有那种被惯坏的气息,反而透着另一种分量。
女人到底会选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次。
此刻心里却有了不同的掂量。
那些继承家业的年轻人,和亲手打下江山的人,终究是两回事。
前者或许光鲜,后者却握着实实在在的东西——手腕、决断,以及旁人难以撼动的根基。
艾曼看着陈箫走向电梯的背影,轻轻吸了口气。
先前那些犹豫和观望,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暗恋她十多年的鹿依然守在原地。
可若将鹿与陈箫并置比较,距离便骤然拉远。
一位是驾着数百万座驾的富家子弟,另一位仅是牙科诊所里的白袍医师。
天平该倾向哪边,似乎连问都不必再问。
同一时刻,时尚餐厅的老板何馨正对着空荡的座位出神。
今日陈箫未曾出现——
这意味着账本上的数字将骤然缩水。
他一人能消耗三份最昂贵的牛排套餐,他的缺席让午间的营业额缺了重要一角。
“是菜品不合口味,还是他今日另有会议?”
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收银台,何馨犹豫着是否该发去信息,又怕惊扰对方。
陈箫推开车门,朝公司大楼走去。
艾曼的目光早已捕捉到他的身影,随即快步跟上。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两人再度共处这狭小的空间。
“真巧,陈总。”
艾曼扬起笑容。
陈箫只回以一声低笑。
他怎会察觉不到身后那道跟随已久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