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卷着一筒图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叶总,”
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些,“那块地……有变数?”
“飞了。”
叶谨言没抬头,两个字吐得又干又涩,像嚼碎的砂砾,“别家伸手截走了。”
唐欣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走近几步,图纸边缘蹭过桌角,发出窸窣的摩擦声。”可之前所有的风声,不都指向我们吗?”
她语速加快,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出来,“为了这份方案,王组长带着整组人熬了多少夜,您知道的。
灯光亮到凌晨三四点是常事,咖啡罐空了一箱又一箱。
现在……就这么没了?”
利润的数额在叶谨言脑子里转了一圈,沉甸甸地坠着。
何止上亿。
他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承受压力的 ** 。”急也没用,唐总监。
眼睛不能只盯着一处。
地块还在,重心移过去吧。”
沉默了几秒。
唐欣终于松开攥紧图纸的手,任由它滚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明白了。”
她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疲态,“也只能这样了。”
***
同一片天空下,城市的另一角,车流正缓慢爬过跨江大桥。
陈箫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半,带着水腥气的风灌进来,吹得他手里的文件纸角微微颤动。
副驾上的杨柯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沉默的老板,又迅速收回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后掠的索塔钢缆。
交易地点在一间能望见江景的私人会客室。
对方来得比约定时间早,茶已经喝掉半壶。
见他们进来,那位精言的第一大股东立刻站起身,握手时掌心有层薄汗。
过程顺利得近乎仓促。
合同条款早已敲定,此刻只是履行程序。
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杨柯站在陈箫侧后方,注意到对方签字时手腕有些不易察觉的急促,递还文件时,视线甚至没在陈箫脸上多做停留,便匆匆扫向门口。
“精言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回程车上,杨柯终究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车正驶入隧道,昏黄的灯光一道道划过陈箫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陈箫只是极淡地勾了一下嘴角,目光仍落在窗外流动的昏暗墙壁上,未置一词。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
有些棋局,落子的人心里清楚就够了。
文件袋静静躺在一旁的座椅上,里面装着足以撬动某个庞然大物根基的纸片。
三天后的董事会议,那张长桌尽头的位置,将会迎来新的主人。
车子驶出隧道,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猛地扑进来。
陈箫眯了一下眼,对司机报出陆家嘴一个写字楼的地址。
“陈董,”
杨柯的语气松快了些,像是卸下部分重担,“现在,我们总算有足够的筹码坐在牌桌对面了。”
“嗯。”
陈箫应了一声,转而问道,“宇集团那边,动静如何?”
“正四处活动,铆足了劲要和精言争地块。”
杨柯回答。
“他们争不过。”
陈箫的话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
杨柯侧过头,眼里浮起疑惑:“您这么肯定?”
后座的人没有再解释。
有些布局早已埋下,只等时机触发。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平稳转弯,将杨柯未尽的问题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