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胸口那点莫名的滞重感似乎散了些。
顾佳看着他陷入沉思的侧脸,没有出声打扰。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掠过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
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以她的骨相和他的轮廓结合,会孕育出怎样的孩子?这个想法像一粒种子,自从那晚之后就悄悄埋进了土壤深处,此刻正伸出细小的根须。
墙上的挂钟分针挪动了几个刻度。
陈箫忽然站起来,椅腿再次与地板摩擦。”公司还有事,”
他说,“我得走了。”
“您忙。”
顾佳也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桌沿,“晚上如果饿了,叫我一声就好。”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给您煮面。”
这句话让陈箫的动作滞了半秒。
他抬起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她是故意的吗?当然是。
那些隐晦的双关,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她怎么可能不懂。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故作矜持反而显得可笑。
窗户纸总要有人捅破,那就由她来吧。
顾佳站在原地,听着门被带上的轻响,玄关重新归于寂静。
厨房里还残留着面汤的余温,空气里有种微咸的、属于食物的暖香。
她慢慢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瓷器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一下,又一下。
她留意到他腕间那块表,百达翡丽的轮廓在光线下一闪而过。
顾佳对它的价值再清楚不过。
孩子学费的压力,君悦府每月按揭的数字,这些沉甸甸的现实让她不得不抓住眼前的机会。
或许,他能成为她生活的某个支点。
陈箫没在此处多停留。
那过于贴近的温度让他必须立刻转身离开,否则某些克制恐怕又要溃散。
他快步下楼,保时捷驶出君悦府的地库,朝着陆家嘴的方向开去。
原本的计划需要调整。
关于收购精言集团的事,先前准备的溢价方案现在看来已不必要。
他得先去办公室一趟,让手下的人暂停一切动作。
推开门,姜楠立刻迎了上来。”老板,事情……处理好了吗?”
她还记得前一天他匆匆离开时的神情,那绝不是小事。
此刻他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松快。
她猜,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
陈箫没多解释,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让收购小组先停下来,所有谈判都暂停。
过两天,再重新启动。”
姜楠眼里浮起疑惑。
价格都快谈妥了,为什么突然叫停?但她没问出口,只是应了声,转身去传达指令。
小组里传来低低的抱怨,有人叹气,有人嘀咕。
她皱了皱眉,声音抬高了些:“照老板说的做。”
陈箫走进里间,在电脑前坐下。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先转向海外市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数字跳动,账户里的金额从一亿慢慢爬升到一亿三千万。
接着他切回国内,白银期货的走势线在眼前蜿蜒,他介入,平仓,银行卡的余额从七百多万变成一千四百万。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等待已久的验证消息。
汤臣一品的那间公寓里,罗伊人已经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天。
每一声提示音都让她心跳加快,可每次都不是他。
夏部长的交代沉甸甸地压着她:必须让他满意,不能出任何差错。
当终于看到通过验证的提示时,她几乎立刻发出消息:“你在哪儿?”
手指顿了顿,又追了一句:“我在汤臣一品。
今晚……你能过来吗?”
她盯着这行字,心想,这意思应该足够明白了。
罗伊人的容貌确实出众。
即便是以最挑剔的眼光审视,也很难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瑕疵。
若非如此,那位身居高位的夏部长,当初也不会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将自己作为一件精致的礼物呈递出去。
可陈箫的出现,打乱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