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个头。
陈箫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密集的玻璃幕墙上。
陆家嘴的楼群在午后的光线里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他简短地回了一个“方便”
。
“行,那我就在楼下,有家新开的馆子,叫‘时光转角’。”
杨柯报出地点,语速很快。
“好,十分钟。”
陈箫说完,切断了通话。
十分钟到陆家嘴?电话那头的杨柯显然顿了一下,才接着敲定了位置。
这意味着陈箫此刻离得不远。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胃里空落落的感觉提醒他,是该填点什么进去了。
“时光转角”
……这名字钻进耳朵,泛起一丝模糊的熟悉感。
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脚步没停,穿过办公区。
最近莫名其妙钻进生活里的陌生名词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似乎也无所谓。
门边的姜楠抬起头,手里的文件页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卷曲。”您要出去?需要我一起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
“不用,私事。”
陈箫的回答没有多余的字。
“那……午饭需要我预留吗?”
她又问了一句,指尖在纸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公司刚起步,许多职位还没填满,她这个行政助理的职责边界有些模糊,时常要兼顾些别的。
陈箫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操心,身影已经转向电梯的方向。
“好的,您慢走。”
姜楠的声音追到背后,里面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像羽毛轻轻落在地上。
她坐回位置,对着电脑屏幕眨了眨眼。
老板是单身,这和那位已有家室的林总终究不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压了下去,重新看向屏幕上的表格。
周围几道目光悄悄交汇,又迅速散开。
有人嘴角弯了弯,没人说话,但空气里飘过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
如果,只是说如果,公司真的能把精言集团吃下来,那么坐在那间办公室里的人,身价后面该添多少个零?这些数字在许多人心里无声地滚过。
陈箫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控股,超过百分之五十就行。
目标清晰得像刀锋。
但怎么把叶谨言手里的东西撬过来,那是另一回事。
那是个在商场泥潭里打过无数滚的老狐狸,想动他视为心血的根本,绝不是递上一份文件那么简单。
电梯下行,失重感轻微地拉扯胃部。
他想起杨柯语气里的那点急迫。
看来,人是真的离开精言了。
不知道那个总是笑容明亮的朱锁锁,这次会不会一起转身走开。
“时光转角”
的招牌用的是暖调的木头,嵌在冷灰色的建筑底商之间。
他推开门,风铃撞出一串细碎的清响。
午后的餐厅里人影稀疏。
杨柯远远就瞧见了那个推门进来的身影,抬手示意了一下。
朱锁锁坐在他旁边,嘴角弯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跟着那道身影移动,直到他在对面落座。
“我已经不在精言了。”
杨柯没多寒暄,直接开了口。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旁边的朱锁锁紧接着接上话,语气里掺着点玩笑似的埋怨:“我也走了。
师父不在,销售部待着没意思。
唯一有点眉目的客户,最后也没成。”
她没说透,但眼神飘向刚坐下的人,意思已经递了过去。
陈箫当然明白那眼神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