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心里翻腾着疑问。
怎么会是这里?不可能是去找那个人。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不该再有交集。
他记得陈箫当时的眼神,冷淡得像掠过陌生人的肩头。
以蒋南孙一贯被捧着的性子,那种无视该是最难忍受的刺。
他按捺住走过去的冲动,现在露面只会让她更疏远。
他需要等待,等一个合适的缺口,等她不那么防备的时刻。
那时他才能靠近,才能借着她身后的背景,铺一条通往别处的路。
他想要的远不止眼前这些。
可惜他估算错了。
此刻她正站在那扇门外,手里提着东西,脚尖无意识地轻点地面。
她在等。
蒋南孙知道陈箫起床时脾气不算好。
此刻她身后某个部位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记忆,提醒她这一点。
这念头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她还没被谁那样对待过。
“真是块木头。”
她心里嘀咕,却莫名松了口气。
木头有木头的好处,至少简单,至少干净。
她又看了眼手机。
快十点半了,这人难道不关心自己手里的数字吗?她点开软件,找到那只股票的走势。
屏幕上一条笔直的线向上延伸,牢牢封住顶端。
她盯着那强势的红色,心里一动。
看来他确实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
“也许……我也该放一点进去。”
她盘算着。
那样的话,以后或许就不必事事向家里伸手了。
房间内传来窸窣的响动,接着是哈欠声。
陈箫醒了。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觉得睡眠充足的日子确实舒服。
门外立刻响起敲门声,伴着熟悉的嗓音:“陈箫?你醒了吧?”
“谁?”
他问。
“蒋南孙。
开门,带了吃的给你。”
他瞥了眼时间。”这个点,算是哪一顿?”
“用保温袋装着的,还热着。”
门外的声音理直气壮。
他笑了笑,拉开门。
一个身影迅速侧身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
“趁热吃。”
她说,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生硬的殷勤,“按你昨天说的买的。”
她站在那儿,没坐下,目光却飘向房间别处。
晨光漫过窗沿时,桌上已摆好了粥点。
她站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目光却飘向别处——那副神情,分明在等待些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只将脸埋进升腾的热气里。
烧麦的油香混着米粥的稠滑滚过舌尖,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沉,最后妥帖地落在胃里。
他闭了闭眼,喉间逸出一声轻叹。
“吃这件事,”
他放下勺子,“从来都不该敷衍。”
对面的人悄悄抬起眼帘。
原来除了那些她已知的,这人还藏着这样的模样——食物滑入他口中的瞬间,眉梢会微微舒展开来,像冬雪初融的河岸。
她忽然意识到,那些盘盏似乎比她更能牵动他的情绪。
“我祖母常说,”
她试着接话,“日子过得如何,全看怎么对待一日三餐。”
声音放得轻,像怕惊扰了此刻的空气。
他果然抬起了头。
三代累积的家族才懂得如何穿衣吃饭——这话他曾在哪本书里读过。
粗糙的财富易得,藏在衣食住行里的分寸却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