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箫在对话框里敲下这行字。
转账提示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一万整。
“啸哥,提利息就见外了。”
胖子紧接着发来语音,声音里带着笑,“等你宽裕了再说,我信你。”
陈箫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这份干脆的信任,像冬夜里忽然凑近的炭火,暖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谢了。
等我起来,一定带你。”
他回复道。
“晚上有空喝两杯么?”
胖子又问。
至于谢宏祖,自然不会在场。
那位少爷交朋友的门槛高得很,母亲从小灌输的无非是“往来皆显贵”
那套。
像陈箫这样从底层摸爬上来的人,本就不在那位公子的视线里。
电视剧里他能和王永正说上几句话,多半还是因为朱锁锁和蒋南孙那层闺蜜关系。
“晚上颐园餐厅,我请。”
陈箫回道。
“别,我来吧。”
胖子很快推辞,“啸哥你别破费。”
陈箫能猜到对方的心思——都沦落到要借钱了,还摆什么阔呢。
但这胖子的体贴,反倒让他更坚定了主意。
滴水之情,当以涌泉相报。
这是陈箫心里铁打的规矩。
下午的钟点滑过三点,陈箫才从那个地方脱身。
回到住处,他先拧开了淋浴的龙头。
冷水冲过皮肤,带走黏在身上的燥热。
这座城市的夏天总让人像晒蔫的叶子,提不起劲。
擦干头发,他拿起手机。
小鹤转来的那笔钱,他划出四万投进了证券账户。
余下的数目,他打算留在手边——日常花销总得应付。
眼下这点数目扔进股市,连个水花都溅不起,不如让自己过得松快些。
毕竟,他手里还握着价值百万以上的掌阅科技,而且这份价值用不了多久就会翻倍,再翻倍,直到突破千万的门槛。
等到每日进账的数字跳到百万级,就是他清理旧债的时候。
那一天,不会太远。
谁让他的眼睛,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呢。
刚收拾停当,电话响了。
听筒里传来董教授的声音,催他去办公室一趟,说是有急事。
“什么事啊老头?我都毕业了。”
陈箫靠着墙,语气懒洋洋的。
“真是急事,算我求你,快点来。”
对方的话调里带着罕见的恳切。
“该不会是想把你女儿推给我吧?”
“不是不是,你先过来,来了再说,真求你了。”
挂断电话,陈箫叹了口气。
他在建筑大学那几年并没白费,当初以为没有别的倚仗,只能埋头苦学设计,指望靠这门手艺在这座城市立足。
可现在呢?既然有了那样的能力,谁还愿意天天往工地跑,吃那份灰受那份累?
大约十分钟,他推开了董教授办公室的门。
戴眼镜的老头坐在桌后,见他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陈箫啊,助教的位置你真不再考虑考虑?学校很看重你的天赋,留校机会很大。
那个章安仁,还有王永正,都不是你的对手。”
董教授说得语重心长。
他是真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模样周正,才华也出众,除了那张嘴偶尔不饶人,几乎挑不出毛病。
陈箫却摆了摆手,动作干脆。”没兴趣。
往后谁再叫我画图跑工地,我可真动手了。”
董教授肩膀垮了下来,显得很失望。”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不过,陈箫,最后帮我个忙行不行?我女儿最近迷上了王永正,那小子在我看来根本不靠谱。
只要你见见她,我保证她看过你之后,对王永正就不会再有半点念头。”
董教授刚把话说完,陈箫就摇起了头。”您这主意,不是把我往麻烦里推么?”
他往后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