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赵沧元把那坛葡萄酒死死抱在怀里。
周福坐在对面,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陶坛,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瞅什么瞅?”
赵沧元瞪了他一眼,“这酒没你的份,回去朕要拿去给太后尝尝!”
周福赶紧赔着笑脸:“奴才不敢!奴才就是觉得,这陆九公子真邪门了。”
“以前是个什么名声满京城都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又能打仗,又能造农具,现在连酿酒都这么神乎其技?”
赵沧元没搭茬。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陆准说的那句“把字刻在木头上排版印刷”。
如果这事儿真能成,那他这个天子的威望,绝对能超越大雍历代先皇。
大雍的文脉,将被他彻底握在手里。
想到这里,赵沧元心里就痛快,连带着看陆准都顺眼了不少。
这小子虽然狂,但是真有本事。
马车从侧门驶入皇宫,停在太极殿外。
赵沧元抱着酒坛子大步流星往里走,刚在桌案前坐下,随手想把酒坛放下。
刚一放,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小纸条,从酒坛底部的缝隙里掉了出来。
“嗯?”赵沧元愣了一下,伸手把纸条捡起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龙飞凤舞,极其张狂。
“极品葡萄酒样品一坛,诚惠一百两纹银。亲兄弟明算账,小本生意概不赊欠,赵老哥下次见面记得把账结清。陆准留。”
赵沧元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足足三遍。
每看一遍,他额头上的青筋就往外蹦一下。
旁边的周福凑过来瞄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了。一百两?抢劫啊!
“混账东西!”
赵沧元一把将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
“这小子掉钱眼里了?朕堂堂大雍天子,拿他一坛酒,他居然找朕要一百两?”
周福吓得赶紧跪下:“陛下息怒啊……”
“朕息什么怒!”
赵沧元指着那坛酒,骂骂咧咧,“他跟朕称兄道弟也就算了,现在还管朕要起账来了?全天下都是朕的,朕喝他一口酒还得给钱?还概不赊欠?他哪来的脸!”
赵沧元在太极殿里来回转圈,一边走一边骂,完全没了一点当皇帝的威严。
周福跪在地上,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这满朝文武,也就陆准有这胆子,能把这位城府极深的天子气成这样。
“一百两是吧?”赵沧元忽然停住脚,冷笑了一声,“行!等他把那个印书的法子给朕弄出来,朕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大殿,双手举着几本红皮折子。
“启禀陛下,皇城司急递,还有顺天府送来的折子!”
赵沧元一把拿过折子翻开,本来还在生气,看着看着,嘴角就挑起来了。
这折子上写的全是今天神京城里的动静。
“哈哈哈!痛快!”
赵沧元忍不住大笑出声,“年遇安这条老狗,今天可是吃了大瘪了!”
周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陛下,出什么事了?”
“你看看这帮老百姓干的好事!”赵沧元把折子扔给周福。
周福拿起来一看,也是满脸震惊。
原来今天一大早,神京城的老百姓全疯了。
街头巷尾都在骂丞相年遇安陷害忠良。
更离谱的是,城南几个菜市场的肉贩子,居然联合起来挑着几担子猪下水和臭菜叶。
直接堵在丞相府后门,看见里面有人出来就拿臭鸡蛋砸。
连年世宏出门办公的轿子,都被糊了一层烂菜叶,狼狈不堪地逃回去了。
“这肯定是陆家散出去的消息。”
赵沧元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小子,打仗是个好手,玩弄人心也是一把好手。”
“他算准了朕要把弹劾搁置,直接借刀杀人,用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把年家给淹了。”
赵沧元看了一眼桌上那坛酒,骂了一句。
“娘的,一肚子坏水。一百两!朕非得坑他两百两回来!”
……
另一边,镇国将军府后院。
苏晚晴把算盘打得啪啪响,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张纸条你塞紧了吧?别路上掉出来了。”
陆准正坐在石凳上剥橘子吃,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
“放心,我塞得严严实实的,那老小子一搬酒坛肯定能看见。晚晴你就记上账,赵四,欠将军府银子一百两。他下次来要是敢赖账,老子门都不让他进。”
正说着,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