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沈佳豪近半个月所有的药方和饮食记录,全部摆到了陆准面前。
陆准拿起最上面那张药方,目光快速一扫。
“润肺止咳汤,苦杏仁三钱。”
翻到第二张。
“化痰清肺饮,苦杏仁四钱。”
第三张。
“益气润燥方,苦杏仁五钱。”
他把三张药方“啪”的一声并排拍在桌面上,指给沈端看。
“沈老爷子,您掌掌眼。这三副方子里,苦杏仁的用量逐次递增。第一副三钱,第二副四钱,第三副五钱!”
沈端拄着竹杖凑上前,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声音嘶哑:“苦杏仁入方,本就是润肺止咳的常用之药……”
“正常用量是一到两钱,三钱已经是药理的上限!”
陆准毫不客气地打断这位三代帝师,“五钱的量,连续服用半个月,毒素在体内持续蓄积,只需要一个外因刺激,就会瞬间爆发!”
“而今天温院使开的那副药,恰好就是引爆这颗雷的导火索。”
沈河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脸都白了,脱口而出:“这绝对不可能!这些方子都是太医院的张太医开的,他跟我们沈家向来交好……”
“我说了,开方的人未必有问题,你这脑子怎么只看表面?”
“你……”
沈河鼻子都要气歪了,自己好歹也是他未来岳父。
可他竟然这么嘲讽自己。
就你这样的还想娶我闺女?
我呸!
陆准不知道沈河心里早就把他骂了好几遍。
他翻过药方,指着背面一行蝇头小字,冷笑道:“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每副药的抓药人和煎药人,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小翠。”
沈河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小翠是你府上的人吧?”陆准看他那模样,好奇的问道。
“是……是个丫鬟,两个月前刚买进来的,专门伺候佳豪的饮食起居……”
沈河的声音越来越高,脸色直接红温了。
合着他成了差点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
沈端的老眼之中,也头一次迸发出骇人的杀机。
“来人,去把那个叫小翠的贱婢,给我拿来!”
几个家丁得到命令后,转身就要往外冲。
然而,陆准却没工夫等他们抓人。
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到了床上的沈佳豪身上。
这小舅子的嘴唇已经从青紫色变成了死灰色,右下腹的隆起更加明显。
而床边那三个太医急得满头大汗。
任凭他们手段进出,可沈佳豪却始终是进气少,出气多。
保不齐啥时候就直接嘎了。
“都给我让开!”
陆准懒得废话,直接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推开挡路的太医。
随后他伸出右手,在沈佳豪的右下腹轻轻按压下去。
就在他指尖刚刚触及皮肤的瞬间。
一直昏迷的沈佳豪,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口中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陆准迅速收回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扔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毒的事你们慢慢查,但他肚子里有一截肠子,已经彻底化脓烂透了。今晚不切开肚子把烂掉的部分取出来,他绝对活不到天亮。”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陆准。
“你……你说什么?”
沈河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说,必须开腹。”
陆准这四个字,像一颗惊雷直接炸响在正厅里。
三个太医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看疯子一样看着陆准。
沈河一把死死揪住陆准的衣领,双眼赤红:“你要剖开我儿子的肚子?你他娘的疯了?你是要杀了他啊!”
“松手。”
陆准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没有丝毫退让,“你就是把我的衣领抓烂,你儿子也活不过今晚。”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儿啊,是爹害了你啊……”
沈河听见陆准的话,肩膀猛地一颤,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
这时,年纪最大的太医,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劝阻道:“九公子,老朽行医四十余载,从未听说过开腹取物之术!”
“古籍虽载华佗有刮骨之事,但那只是坊间野史,无人实证,您若贸然动刀,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人死了赖我?”
陆准猛地转头,毫不留情地怒怼回去,“不动刀,他今晚就得咽气,你们三个老古董加